点一根烟 2008-2-29 17:30
偷窥~~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序曲:
[/color][/u][/b] 冬末春初,绝了人声,一轮残月冷冷地挂在华东大学上空,几片稀松冻云浮动,使江省这座最知名学府披上一层神秘霓裳。
机电系02级(1)班大三学生赵志高醒来时才是半夜。他朝窗外瞟了一眼,外面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才现一丝路灯光,清风吹过黑糊糊的树枝哗哗作响。“昨天睡前没喝多少水,怎么这么多尿?”他有些怀疑自己肾亏,但想起自己还是处男不免觉得可笑。因为个子矮小,容貌平常,他一直没有找到女友。他将手伸出被子,有点冷,赖了一会儿床,还是憋不住,拉开被子起床。寝室内温度异乎寻常地冰冷,让喜欢只穿内裤睡觉的他打了个哆嗦。这时管不了这么多了,撒尿要紧,他双手抓紧床沿刚条,一只脚踩住紧靠床铺的窗台支撑身体重量,爬到下铺。
像其他男生寝室一样,赵志高所在的305寝室凌乱不堪。他坐在床沿找拖鞋时,下铺的纪国文惊醒,闭着眼睛嘟囔问道:“天亮了?”赵志高轻声回答:“没,去撒尿。”“肾亏。”纪国文转过身子面朝墙壁继续沉沉睡去。
拖鞋不知被谁踢到哪儿去了,赵志高干脆懒得找,随便套上可以触及的两只鞋。打开房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走廊里灯光灰暗,照在墙壁上显出惨白色。反正不过几分钟时间,赵志高懒得披件衣服,双手抱胸向厕所跑去。赵志高所住的4栋宿舍楼是华东大学初创时建立的,厕所公用,每层左右各一间厕所,刷牙、洗澡全在那儿。厕所正面是三个屙屎坑位,左边一排水龙头,用来盥漱与洗衣服,右边是尿池,尿池墙角边有一个水泥槽,平日积满水以防停水可冲厕所。
周围空气似乎与平日不同,不是那种身体冷,而是冷气森森渗骨入心地发凉,这让他有些紧张,站在尿池边好一会儿才撒出尿,完事后狠狠打了个哆嗦,然后觉得周围模糊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上,周边影影绰绰模糊不清,他以为自己打哆嗦缺氧造成眼睛迷糊,揉揉眼睛,四周恢复正常,赶紧往寝室里跑,跑到上走廊的台阶时,发现台阶比往日似乎高了一点,他没在意,抬高右脚登上台阶,左脚迈出,接着整个人扑通一声坠入水中,头重重地碰在一件硬物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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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0
[font=楷体_GB2312][size=5][b][u][color=#ff0000](1)
[/color][/u][/b] 纪国文醒来时天边现鱼肚白,尚未大亮。华东大学新生入学后,每天必须去操场点名以参加锻炼,自此他养成了每日清晨跑步的习惯,尽管现在已是大三没有点名需要,却仍是每天坚持跑操场三圈,然后拉单、双杠。这一年来,因为缺乏锻炼以及学习任务比轻,许多同学心宽体胖,肚子渐凸,他却身体结实浑身是劲,加上身材适中,在游泳池很是招惹了一些女生目光,他得意之余更是每日晨练不辍。
他发现赵志高竟然不在床上,略微惊讶:“难道他也去晨炼了?”悄悄地穿上衣裤,提着毛巾、牙膏和牙刷出门,因为春寒料峭,大家醒的迟,走廊和厕所里竟然没人。他得意地刷完牙,转身到对面尿池撒尿,突然发现水泥槽槽沿上带着血迹,立即趋步过去,然后看到了赵志高闭着双眼面目躺在血水里。
胡宁是被一阵剧烈拍门声吵醒的。对方似乎和门有仇,使劲浑身力量要把门拍倒,一边尖叫:“起来,起来,志高出事了。”然后走开,继续拍隔壁门。胡宁立即掀开被子跳下床,这时同寝室的金浩、莫多硕、李文彬也醒来,四人一边议论不知赵志高发生什么事情,一边急忙穿上衣服往外面跑。
更多同学陆续开门出来。“在厕所。”胡宁看大家都往厕所走,对其余三人说,也挤过去。厕所里站满了人,赵志高浑身湿漉漉,面目乌青,四肢僵硬,腹部凸起躺水泥地上,纪国文正用力挤压他腹部,脸扭曲灰白,不停地叫道:“醒来呀,醒来呀。”胡宁走过去,摸摸赵志高鼻息,拉住他说:“他已经死了。”纪国文迷茫地望了胡宁一眼,重重地坐在地上。
120急救医生验证了胡宁的说话,赵志高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死了1小时以上,死因是溺亡。几名警察到来后封锁了现场,一名身高近180的短发年轻警察显然是他们的领导,交代几句后面无表情地向每个人问话,一个园脸苗条女警察在旁边记录。
高个警察首先问的是纪国文:“你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纪国文声音沙哑:“我早上起来撒尿,发现水槽边有血迹,觉得异常,走过去便发现志高躺在水里,水全部被染红了。”他刚才坐厕所地上,一直没有换裤子,屁股上还粘有一些水和污渍。
高个警察问道:“我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尸体。”
纪国文道:“具体时间不知道,大概半小时前吧,我发现后赶紧打电话报警和通知同学,没看时间。“
高个警察看看自己手表,道:“发现时间大概5点半。你们谁最后一次看到死者?”
纪国文道:“也是我。”
高个警察问:“你最后一次见他什么时候?”
纪国文颓然道:“不知道,他去撒尿时吵醒了我,我问了一句是不是天亮了,他说不是,我便接着睡,直到起床刷牙洗脸。我真该死,像头猪一样,如果当时能迟点睡着,便会发现志高没回来,会去厕所查看,志高便不会死了。我真是一头猪。”
高个警察道:“你也别自责,这样的天气谁躺在被窝里也像头猪。你知道赵志高和谁有仇么?”
纪国文摇头道:“他脾气有点怪,可能是相貌的原因吧,不愿和人交往,可是他人挺好,没听过和谁有仇。”
园脸女警察插话问:“那他和谁吵过架吗?”
纪国文道:“和他吵过架的多了,几年生活在一起,谁不会别人产生矛盾?”
高个警察问:“你说说看,他都和谁吵架了?”
胡宁正在寝室和李文彬他们议论时,电话响起,他刚拿起电话,便传来一阵骂声:“死胡宁,快到宿舍门口带我上去。”
胡宁一听是班长辛小欣,道:“管理条例改了吗?怎么不允许女生进男生宿舍了。”华东大学允许女生自由进出男生宿舍,而男生进女生宿舍必须登记,且限定时间。
辛小欣道:“阿姨不让进去,说楼里发生事故,大家都往里挤看热闹,影响警察调查。我说是班长,她也不相信,你出来作证。”
胡宁挂断电话下楼,看到辛小欣和曹妍在一起,正和阿姨争论,:“我没有骗你,我真是(2)班班长。”
阿姨不让她进去,很负责地说:“等接你的人来了再说。”
胡宁走过去道:“阿姨,她真是我们班长。”
“哦,你可以进去了。”阿姨指着曹妍道,“不过她不可以进去。”
胡宁撒谎道:“她是副班长。”
“这样呀?一起进去吧。”阿姨疑惑地说,“怎么现在班长都是女孩子,可怎么管同学。”
胡宁笑道:“难道您不知道现在女孩子大都厉害?管一些学生算什么。”
上楼时,辛小欣怒气未消:“我都来了这么多次,还不让我进去。”
胡宁道:“常来男生宿舍的女生多着呢,她怎么知道你是谁?曹妍,你怎么过来了?”
曹妍道:“我担心文彬,过来看看。”
“文彬没事。”胡宁望着文静秀丽的曹妍,心底阵阵疼痛,心想:“也只有文彬才能配她。”
辛小欣看胡宁神色呆板,道:“你发什么愣,情况怎么样?”
胡宁定定神,将情况简单向辛小欣和曹妍作了介绍。
辛小欣道:“我去问问警察情况怎么样。”然后走向厕所。胡宁和曹妍刚进宿舍,便见一个园脸女警察敲敲已开的门问:“胡宁是住这寝室吗?”
胡宁站起来道:“我就是,请问什么事情?”
女警察道:“我们唐队找你问点情况。”
胡宁跟着她来到厕所门口,里面警察正在察看现场,一名高个警察站在门口,他正和辛小欣交谈,见胡宁过来,转头道:“我叫唐勇,负责这起案件,想问你点事情。你是不是和赵志高吵过架?”
胡宁道:“是的,不过是上学期的事情了。”
唐勇问:“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胡宁望了望身边的辛小欣,尴尬道:“上学期期末物理考试,我坐他后面,有些题目做不出来,想抄他的。可无论我怎么踢他屁股,他就是遮住考卷不让我看,考完我气愤他自私,便吵起来了。”
唐勇呈鄙夷之色,问:“就这么简单?”
胡宁道:“我们学校考试不及格要重考,还要交200元重考费,否则我也不会和他吵。你怀疑我?”
唐勇道:“不是,就问问,搜集资料对破案总有好处。”
胡宁问:“你意思是说赵志高是被人害死的?”
唐勇道:“他的死有些奇怪,目前还不能肯定。你可以走了。”
警察又询问305室的董桥和其他人,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于是撤离。临走前,他递给辛小欣一张名片,温声道:“记得有什么线索打我电话。”
胡宁和辛小欣回到寝室,李文彬他们赶紧聚过来问经常找他什么事情,胡宁告诉他们:“你们不觉得赵志高死得很蹊跷吗?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掉进水槽,何况水槽外沿高出地面大概半米,怎么能掉进去?我们学校创建70多年了,没听过发生这种事情。难道是别人推他进去的?”
莫多硕道:“这小子平时不怎么讨人喜欢,可也不坏,谁会害他?”
金浩道:“说不定他在外面搞了个姑娘,结果人家男朋友来寻仇。”辛小欣在旁边骂了一句。
李文彬也道:“别胡说,谁会半夜三更在厕所**,冷也冷死了,何况他怎么知道赵志高会半夜去撒尿。”
几人瞎扯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见天已大亮,便相约一起下楼吃早餐。金浩道:“你们去吃饭吧,折腾了一早上,我想再睡一会儿,要不等会儿设计课又要打瞌睡,被老变态发现记在心里就麻烦了。”金浩说的老变态指机械设计课老师,因为他对女学生比男学生好许多,又总是笑眯眯的,金浩以前在他手里载过一次,考试被判不及格,特别嫉恨,认为“男人笑眯眯,不是好东西”,私下干脆称他“老变态”。
辛小欣问他:“刚死了人,你
辛小欣问他:“刚死了人,你也睡得着?我要是赵志高,一定会气得来找你。”
金浩道:“不是我害他,怕他找我干吗?我们关系本来便一般,人都死了,活人还得继续吃喝撒拉。”
胡宁三人点头同意,道:“的确得继续吃喝。”然后拿着各自饭盆下楼。他们对赵志高实在没什么好感,对他的死只感到惋惜,说到如何伤心却是骗人。
下楼时辛小欣道:“刚才起来匆忙,忘记带饭卡了,妍妍,你带了吗?”
唐妍道:“我也没带,要不用文彬的卡吧。”
胡宁笑道:“还是用我的吧,别做电灯泡。”唐妍脸顿时红了,她性情文静,喜欢和李文彬独处,吃饭也大都只两人在一块儿,为此常遭取笑。
辛小欣道:“本小姐今天便赏你面子,难得你请客。”
胡宁道:“不是请客,上次打80分输了,请文彬他们吃了一顿,现在卡里钱不多,你得回请我。”
辛小欣哭笑不得:“铁公鸡,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生。中午我请你吃饭,行了吧?”
胡宁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我是防止你这个做班长的腐败贪污,养成不好习惯。”[/size][/font]
点一根烟 2008-2-29 17:31
[font=楷体_GB2312][size=5][b][u][color=#ff0000](2)
[/color][/u][/b] 警方一星期后传给学校调查结果:赵志高死于意外,头部伤痕经检查是因碰上水槽,他为此晕倒在水槽里溺亡。至于他为什么掉入水槽,警方的推论是他站在尿池外沿,脚滑摔进去的。既然警方有了结论,大家虽觉得赵志高站在尿池外沿方便颇为奇怪,也没放在心上。
学校的平静只维持了很短时间。半个月后的305寝室,其时正是凌晨东窗微白,纪国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几**睡觉很不踏实,读大二的建筑系女朋友玲玲提出分手,他着实难于接受,追求了她近一年,心神和金钱耗费颇多,未料相处不满两月便要失去她,且无论怎么哀求也不能让她回心转意。“没有了玲玲,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他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觉得心里空空荡荡无依无靠,彷佛天整个儿塌陷了,自己独自站在苍凉的地球上不知所措。一会儿又想起赵志高的死,尽管同学们极力劝解,他心底仍是难安,晚上好不容易睡下,半夜醒来便再难入睡,坚持三年的跑步也废弃了。
“我真是没用,不能照顾室友,女朋友又嫌弃我,自己偏偏优柔寡断无法忘记她。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他吓了一大跳,很是惊异自己有这种想法,赶紧摇摇头驱逐它,然而自杀的念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钱塘江潮汐般一阵比一阵地凶猛袭来,不能自已。他抬头望望窗外,见天色朦胧风淡云清,窗上玻璃尚挂晶莹露珠,学校从未有过的美丽,彷佛死了便能永久拥有它。“能死在这样的早晨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心疼,不能得到她,也要让她一辈子无法忘记我。”他微笑着感受心底的呼唤,起身穿衣。
董桥梦到自己爬上一座高山,正要得意地大笑,却突然失足坠下,山下峡谷黑糊糊地像个无底洞,他顿时惊醒:“以前妈妈说梦到坠崖是在长身体,现在年纪这么大,还能长?”他睁开眼睛,发现纪国文穿着整齐,面目呆滞地坐在床边。他觉得纪国文有些奇怪,问道:“国文,你怎么了?”
纪国文冷冷望了他一眼,董桥以为他还在为赵志高之死自责,道:“国文,别想那么多了,志高的死是意外,你别过于自责,要说有错,我不也有错,没有及时醒来。”
纪国文嗯了一声。董桥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哪儿异样。他看看时间,见已是5点,想起可以乘机早起背英语单词准备考四级,便拿起牙刷、牙膏和脸盆,决定等会儿吃饭时和纪国文好好谈谈。他走到门口,心底莫名地惴惴不安,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纪国文竟然打开窗户:“国文,天这么冷,你开窗干吗?”
纪国文语气缓慢,吐字道:“外面风景好美。”然后爬上桌子,跨到窗户上,回头对董桥诡秘一笑,没等董桥反应过来,纵身跃下,随后传来“扑通”一声重响和尖叫声。
胡宁他们赶到楼下时,纪国文已经死亡,因为头部着地,头部迸裂,脑浆和鲜血撒了一地。刚才发出尖叫的是扫地阿姨,她刚巧在楼下扫地,一阵疾风吹过,身边突然坠下一个人,撒得她裤子上全是斑斑血迹,那人身体颤抖了一会儿便不再动弹。她顿时明白是人跳楼,忍不住心底恐惧发出尖叫,当时便吐了,随之扔下扫帚跑回家,不再敢吃肉,不久即辞职回家。
胡宁愣愣地看着纪国文的尸体,喃喃道:“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纪国文平日处事平和大方,乐于助人。在学校总有同学因为花费过度,提前花光生活费没钱吃饭,这时向纪国文借,他从不说什么,只要有钱便借,甚至为此省吃俭用,在同学眼里印象极好,胡宁也曾向他借钱周转,上个学期末回家的路费也是向他借的。纪国文的死比之赵志高无疑让胡宁更难受。自从上次赵志高跳楼后,纪国文一直精神不振,郁郁不乐,前几天女朋友又闹分手,更是火上浇油,大家不时劝解他,没想到他还是走上绝路。
辛小欣听到消息时还在睡觉,立即穿上衣服,经过上次吵架后,看门阿姨对她印象颇深,记得她是班长,没有再为难她。不久警察赶到学校,来的还是唐勇,冷漠的脸看到辛小欣顿时换成微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辛小欣见自己同学死了,他却面带笑容,心底有点不舒服:“希望我们别再见面了。”唐勇愣了愣道:“我也希望你们学校别再发生事故。”
因为有董桥的现场证词,唐勇很快问讯完毕,接着勘查了一会儿现场。上车前,他以便于查案为名向辛小欣要手机号码,辛小欣想了一会儿,不便拒绝,把寝室电话告诉他:“我一般都在学校,你有事打这电话便行。”
4栋每间宿舍住四人,305宿舍最近连遭不幸死了两人,加上成员王伟这学期因病休学一年,实际上只剩下董桥一人住。虽说死的是同学,董桥还是胆怯提出转宿舍的申请,学校难得行政不拖拉,当天即批准,又因机电系(1)班没有空床位,董桥转入4楼机电系(2)班413宿舍,305室自此空置。
当晚,莫多硕梦见纪国文,月光惨白下他面目乌青,张开嘴巴在说些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不一会儿头如同炸弹般迸裂,血与脑浆四溅,莫多硕吓得惊醒。开始他以为是白天看到纪国文的死亡现场,印象过于深刻晚上才做噩梦,未料这个噩梦晚晚来临,让他心神不安没一个晚上睡好,半个月内人瘦了许多。他告诉女朋友赵娆,赵娆不以为意,笑他胆小:“亏你还是个男人,看到死尸就吓成这样,还是你的好同学呢,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他会害你?”
莫多硕倒不是怕纪国文害他,真有鬼魂,像纪国文这样的好人死后也决不会伤害同学,何况他们常常一起打牌,关系一直不错,但晚晚见脑浆迸裂总不是件幸福事。“难道国文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将这想法告诉胡宁他们,却怕被耻笑胆小,没提纪国文脑浆迸裂,只说他每天晚上张嘴想说什么。
胡宁道:“难怪你最近憔悴了许多,还以为赵娆不要你了呢。”
莫多硕道:“她舍得么?她整天拜神期望我别甩了她。”
胡宁笑了笑,懒得说破。赵娆喜怒无常,很是骄横,常常无辜撒泼,轻则口吐恶言,重则拳脚相加,莫多硕性情温和不以为许,只是好面子不承认备受女朋友凌辱。
金浩却忍不住讥讽道:“再吹天就黑了。要不我把这话告诉赵娆,看她反应如何?”
“说就说,我还怕她?”莫多硕讪笑道,“还是谈正经事吧。我总觉得国文可能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所以托梦给我要求帮忙。”
金浩道:“托梦?如果是托梦,为什么只托梦给你,不托梦给我们,没看出你们有特殊关系呀。”
莫多硕恼道:“靠,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每晚梦见国文。”
金浩道:“朗朗乾坤,我可不信这世上有鬼魂。要真有鬼魂,我爷爷早保佑我每次打80分赢钱,考上清华留学哈佛,而不是每个学期都要重修。”
李文彬插嘴道:“那也未必。真有鬼魂,也不能保佑你怎么样,否则人人都有祖宗都上哈佛了,哈佛也便成了野鸡大学。”
胡宁笑骂道:“别瞎扯了,说正经事。无论是否有鬼魂,我们周末去拜祭国文,一是为了多硕能安静睡觉着想,二是作为朋友和同学我们也该去看看他。”
李文彬道:“要不把玲玲也叫上,说不定国文是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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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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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当天晚上胡宁问得玲玲电话,打电话过去时,玲玲正穿着睡衣躺床上看漫画,一听是纪国文同学,看书的愉快忽地无影无踪。她本来对纪国文便没甚好感,对方为人温良,与她欣赏的男人迥异,当初她答应做他女朋友,倒非被他的锲而不舍感动,而是他实在太好,让她不好意思拒绝,心底总觉得亏欠他许多。自两人在一起后,她每日懊悔,两个月后终于忍不住提出分手。她以为这是对他负责,与其一直欺骗不如说明白,可纪国文非但未明白,反而不停地检讨自己,称将会不断改变自己以适应她对她更好云云,让她哭笑不得。听到他死讯,她除了鄙夷对方懦弱也有一些愧疚,但想毕竟不是自己动手,新男友又百伶百俐,几日后便心情平复,加上自纪国文死后他同学将大部分责任归咎于她,她恼怒之下心底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听胡宁报上名字,蹙眉不耐烦道:“我不认识你,找我什么事情?”心底想的却是倘若对方再加责难,便不客气地还以颜色。
胡宁假装没听出她的不悦:“我们有点儿事情想请你帮忙,麻烦能不能下来说?我在你们楼下等你,很快的。”
玲玲拒绝道:“不下去,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电话里说,我懒得穿衣服。”
胡宁本打算她若不愿意便在电话里商量,听她语气强硬,也恼怒起来:“不下来可以,以后老子天天打电话给你,让室友厌烦埋怨你。你考虑下,是现在下来说会儿话,还是以后天天说话。五分钟后在楼下等你,来不来随便。”
玲玲无可奈何,只得穿着拖鞋下楼。胡宁正和金浩三人站在一边谈笑,看到她下来问道:“你是玲玲?”玲玲以前去过几次纪国文寝室,与他碰过面,他没怎么上心,加上正是夜里,倒不敢确定。
玲玲也认得胡宁,只是不知道名字,又听出刚才打电话的正是这人,不客气地道:“找我什么事情?”
晚上躺床上还被逼下楼,谁也不会有好心情。反正目的已达到,胡宁听她语气不善也不以为意:“我们周六去拜祭国文,想邀你一起去。”见她头发蓬松穿着睡衣,,虽不漂亮神态之间却妖媚婉娈,身子隔着丝绸隐隐约约,不由多瞟了几眼。
铃铃道:“我不去,他死之前我们就分手了,关我什么事。”
胡宁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无论怎样你和国文好过,而且国文自杀未必不是因为你,怎么这么狠心。”
玲玲道:“好过又怎么样,都过去了。他自杀是他的事情,你别乱栽赃。”
莫多硕忍不住插嘴道:“难道你晚上没有梦见国文?”
玲玲恼道:“呸,呸,尽说不吉利的话,我们都分手了,梦见他干吗。我现在有男朋友了,麻烦你们以后别来找我。”
四人又劝说了一会儿,终究无用只得回去。到了寝室,金浩越想越不服气,觉得很是丢脸,恨恨道:“真是无情无义的婊子,也不知道当初国文看重她哪点,要不是看在国文面子上,真他妈想抽她。”
胡宁眼前一亮道:“我们不能打她,却可以打她男朋友,也算为国文出了口恶气。”这话很快得到其他人赞同,就连平日为人和善的李文彬也未表示异议。在学校打人毕竟不是小事,四人躺床上仔细商议了第二天的实施计划。
临睡前,莫多硕道:“奇怪,我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通,国文怎么没托梦给她?”
金浩嗤笑道:“也许她撒谎,谁知道,或许是你想的太多的缘故,所以才梦见国文。快点睡吧。”
华东大学女生甚少,不过勉强凑起三栋宿舍楼,一字形排在4栋后面,其中玲玲住的宿舍楼正对着4栋。胡宁四人曾凑钱买了一个高精度迷彩望远镜,店老板当时告诫他们:“军人都用这望远镜,能看特别远,非常清晰,我知道现在的孩子很喜欢用这个偷看女孩子,你们可别做这种坏事。”他没料到四人正是做坏事,没事便拿着望远镜偷窥对面女生,不久对方发现他们,竟然也买了望远镜,毫不示弱地反偷窥,甚至发生过两边同时用望远镜被双方发现的事情,大家渐渐演变成明目张胆地相互观看对方生活,为此自得其乐,有时还打招呼,不便时才拉上窗帘。莫多硕便是这么认识赵娆的,两人相觑日久,不免生情有结识之心,经过多次约会终究相恋。
次日晚上,四人拿望远镜仔细监视了一晚,个个腰酸背痛也没见玲玲和她男朋友出现,颇为失望。第三天晚上,他们草草吃完晚饭便开始监视,等到晚上11点女生宿舍关门时间他们快要放弃时,目标才出现。
当时正轮到莫多硕监视,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叫道:“我靠,这小子人高马大,好像比我们都高,等会儿有点麻烦。”
金浩道:“麻烦个屁,我带点家伙去,而且人多,怕儍逼干吗。”为了通风,华东大学宿舍门上留有门窗,窗上装着几根短细铁条防贼,因为历时多年没换,有些铁条已经松弛。金浩从上面很容易拔下一根铁条放入怀里。
胡宁见了也没阻止:“等会儿到了下面把铁条扔动手地方附近,用的时候再去拣,这样即使被学校抓住,也不会被认为是蓄意伤人,可以惩罚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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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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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四人想起打架,且是以多对少铁定不会吃亏,跃跃欲试,可玲玲和那男孩一直亲吻,莫多硕想起她体态风骚舌吻技术必定不差,不禁销魂吞口水。过了好一会儿才,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玲玲上楼后,男孩还站在楼下。望远镜质量不差,借着楼下灯光,莫多硕记住他模样。很快,玲玲从宿舍伸出半身,摇手示意,男孩转身离开。
莫多硕扔下望远镜叫道:“他离开了,我们快过去。”几人飞步跑下楼,借着楼下灯光,找到正在回去的男孩,他估计还未从刚才的甜蜜中苏醒,脸上尚带微笑。跟随到偏僻少人处,金浩扔下铁条,记住它位置,走过去使劲撞了他一下。男孩见金浩比他矮了半个头,怒道:“你干吗?找抽呀。”金浩大叫一声道:“你干吗打我?我跟你拼了”对方愕然,金浩乘机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他脸上,男孩感觉脸上冰凉,知道鼻子流血,来不及擦便挥拳回击,两人扭打起来。
胡宁想捡起铁条,却不知金浩扔在哪儿,灯光又黯,目光扫处不见它踪影,只好作罢,暗叹对方幸运之时和李文彬、莫多硕跑上去加入战团,出乎他们意料,对方虽然人高马大,却因缺乏锻炼并不强壮,四人很快将他按倒在地拳脚相加,等周围有人看到聚上来时,立即起身跑开,连铁条也忘记拿。回到宿舍仔细一看,金浩因为最开始单独作战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胡宁手被抓出血,莫多硕和李文彬丝毫无损。四人觉得为国文出了口恶气,哈哈大笑。
第二天早晨去上课时,金浩拣起还在原地的铁条,中午放学后将它又安在门窗上。午饭时辛小欣气乎乎地来到304宿舍,一进门便问:“你们昨晚做的好事。”
胡宁假装不知,满脸无知地问道:“我们又怎么了?”
辛小欣道:“金浩你脸上伤怎么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昨天竟然结伙去打人,现在人家在医院里躺着。刚才玲玲过来和我说了,她要报到学校去。”
金浩冷笑道:“她敢!是那小子先动手的,旁边有人应该听到我叫喊,他们可以作证。我气不过才还手。”
胡宁附和道:“我们在一边总不能袖手旁观,只好帮忙。”
辛小欣自然不相信:“别人又不认识你,干吗打你?”
金浩道:“也许他认为长得比我帅。”
胡宁三人点头,深以为然。辛小欣讥诮道:“四个打一个,算什么男人,亏你们还洋洋得意。”胡宁讪笑道:“比被别人打好,难道你希望现在躺医院的是我们?我们周六去拜祭国文,你去吗?”
辛小欣顿时明白他们打人的初衷,作为班长她不能赞同这种行为,心底却原谅了,一见几人满不在乎的臭脸又觉得不该这么便宜他们,道:“你们寝室怎么这么脏?垃圾竟然堆在墙脚不打扫,一点也不知道爱护卫生,里面还有烟头!寝室不准吸烟,管理员知道要罚钱扣分的。”
胡宁知道她在找茬:“只要班长大人不说,管理员怎么会知道?”
辛小欣看着嬉皮笑脸的胡宁,恨不得在上面打上一巴掌。每次看到胡宁她便觉得莫名奇妙地容易气愤,骂他偏又没用,照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正如他们所料,被打男孩和玲玲没有向学校报告,毕竟打架谁先动手旁人无法确认,如果闹到学校,两边都要受罚。
周六上午,胡宁四人和辛小欣、唐妍早早起床买好冥钞、冥纸和鲜花,坐上开往郊区墓场附近的公交车。因为路途遥远,唐妍在颠簸中沉沉睡去,头依偎在李文彬肩膀上,脸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映照下更显晶莹娟秀。胡宁望着心如刀割,眼睛朦朦胧胧。他大一时追过唐妍半年,唐妍却以性格不适合为由拒绝,其实爱上英俊温雅的李文彬。大二下学期时,李文彬与原女友分手,唐妍不时宽慰他,李文彬知道胡宁喜欢她,颇为踌躇,胡宁劝解了一段时间,他才和唐妍正式走到一起。看他们相处融洽彼此恩爱,胡宁虽为两人高兴,表面上装作忘却旧情满不在乎,心底着实放不下,这么一晃便到大三,至今未**友。
一个半小时后四人下车,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墓场。里面一排排墓碑竖立,沉静萧瑟,小道两旁的草丛虽然春意盎然,却令人感觉孤寂颓败。胡宁找到纪国文墓地,边烧冥钞、宅子、车子和美女边道:“圣经上说‘你来自尘土,又必将回归尘土。’国文,你比我们早走一步也是福分,安息吧,这些东西拿去在阴间好好用,要觉得不好托梦给多硕,我们再去买。”
莫多硕骂了胡宁一声,献上鲜花低声道:“国文,我知道你死得惨,可大家是哥们,拜托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是怕你,可每晚梦见你总不是个事儿,希望你能明白别怪我。”抬起头,墓碑照片上纪国文诡秘一笑,他吓得退半步,定晴一看却未发现异常,以为自己眼花松了口气。 [/size][/font]
点一根烟 2008-2-29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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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莫多硕果然不再梦到纪国文,很是得意,向其余三人吹嘘道:“我预料不错吧?就知道国文是心有所愿,现在帮他出气又拜祭,他满意了。”
胡宁点头道:“未必他不是惦记我们欠他的钱,在下面穷得慌,托梦示意烧些美女房子车子。无论怎么样,国文安息了就好。”
一周后的傍晚,莫多硕右手提着刚买的连衣裙,左手握把手骑一辆半新自行车,由“伊登”出发顶风回校。刚才买裙子时他挑三拣四,女服务员忙着接电话,大概为了赴男朋友约会只望快快下班,冷嘲热讽让人心生闷气,若不是答应赵娆晚上便将裙子送去,附近又无其他大的服装店,他真想一走了之。
昨天刚吃过晚饭,胡宁便在寝室走廊上大叫麻将三缺一,不一会儿纠集4人到学校旁边棋牌室奋战。开始说好只玩4个小时,结果照例不依不舍地搓了整整一个通宵,至次日上午才回寝室。傍晚他正蒙头大睡,梦见清一色听牌焦急地等待别人放铳时,却被赵娆叫起,说他答应下午一起看电影,结果手机怎么也打不通,便料到他肯定又玩通宵麻将关机睡觉了,只得亲自来寝室叫醒他。莫多硕好说歹说没止住赵娆的怒火,只得忍痛将本打算买摄相头与女孩视频、赢得的230元钱拿出来,答应立即替她买条裙子,赵娆这才展颜。
虽然已是三月,其时正直倒春寒,咆哮的寒风包裹路人。莫多硕将冻得微红的脸往毛衣高领内缩了缩,暗骂赵娆的不可理喻。天空阴云密布,他知道快要下雨,怕不能按时回学校,只得加紧踏车抄近路。
走过几个路口,莫多硕拐进学校侧门前一条偏僻小路,忽地打个哆嗦,觉得有些异样:天气虽冷,夜却未深,路上竟无一人,两边小店不可思议地全部紧闭,刚才的喧闹声突然蒸发,似乎从未存在过。诡异沉默中有一股奇怪的压力撞击胸口,让他呼吸困难。“**,一定是烟抽多了,肺活量不行,骑了会儿车便呼吸困难。”莫多硕安慰自己,“还真得听赵娆的话把烟戒了。”一阵寒风吹过,阴冷的像从地底下蹿出,留下一阵滑过洞孔时发生的婴儿般呜咽与撞击未关紧门窗的吱哑响声,扬弃的灰尘也比往常多了许多,迷天漫地片刻淹没整条街道。他停下车子,左脚着地撑住身子,一股腐朽的寒气汹涌而来,脊梁上似乎有条冰凉蚯蚓自肩头起,由上而下不停蠕动,全身顿起鸡皮疙瘩,冷汗浸透了内衣,风一吹通体透凉。
莫多硕平日便信鬼神,见此情景更是惊慌,赶紧掉转头往回骑去,却透过灰尘隐约见街对面有个白衣女孩,顿时升起遇到同类的温暖,想穿过去问问怎么回事,在这诡异的地方也好有个伴。当骑到路中时,一阵压力伴随热气扑面而来,还未反应过来,他只觉一阵巨痛,身体“扑”地重重发出一声闷响便失去意识。
辛小欣来到胡宁寝室时,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胡宁正在上铺睡得昏天暗地,。“像头猪一样,这时也能睡着。”她摁开灯光,踮起脚尖用力拍打他:“胡宁,快醒醒,不好了,出大事了。”
胡宁转身面朝墙壁,紧闭眼睛道:“别吵,再睡一分钟,就一分钟。”
辛小欣怒道:“快起来,真出事了。”
胡宁怕睡意消散仍不愿睁开眼睛,嘟囔道:“是出事了,输了钱还不让人睡觉。”
辛小欣道:“多硕出车祸了。”
胡宁冷笑道:“那更好,儍逼赢走了我大半个月的生活费,被撞了我好拿回来。”
辛小欣见又没了声响,只得用力摇晃床。胡宁刚进入睡意朦胧状态,感觉天动地摇,顿时惊醒,坐起身子怒目而视道:“班长大人,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咒我无数遍就算了,这次又咒多硕,赵娆不会放过你的。”待看清辛小欣脸色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真出车祸了?”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胡宁打电话将情况通知李文彬和金浩。当时李文彬正陪唐妍在外逛街,金浩在网吧打《帝国时代》。他们304寝室有两台电脑,但为安静睡觉不受干扰,胡宁将他赶出寝室。
胡宁、辛小欣、李文彬、唐妍和金浩先后抵达医院时,莫多硕挂着盐水,脸上盖氧气罩躺在病床上,赵娆头发蓬乱泪流满脸,扑在他身上哭道:“你醒醒呀,我不骂你了,也不打你了,你倒是醒醒呀,你再不醒过来,我以后就不理你了。”她家境富裕,从小娇生惯养,和莫多硕恋爱后未改骄横小姐脾气,莫多硕对她百依百顺,她心底自然明白,每次见到他却仍禁不住打骂。然而现在无论她怎么哭喊,莫多硕一动不动。辛小欣和唐妍在旁一边安慰赵娆,一边流泪。李文彬搂着唐妍目光呆滞地望着莫多硕。
金浩哽咽道:“我草,你别玩我们了,快醒过来。”
胡宁握着莫多硕的手,痛苦难言。他们四人在一起生活三年,性格迥异却一直相处融洽,从未吵架。莫多硕懒惰好面子,人却随和大方,是个极好的朋友,任开玩笑不恼怒。胡宁记得刚进大学初次听到莫多硕名字时,忍不住发笑问:“‘莫多说’,你小时候太唠叨,所以爸妈给你改了名?”莫多硕笑道:“不是我,是我妈,我爸听了她几十年唠叨敢怒不敢言,所以取这名字暗暗发泄宽慰自己。”胡宁不知真假,却从此对他产生好感。
胡宁走出病房,走廊上一名中年男人正对交警辩解:“我真是冤枉呀,当时他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冲出来,我想刹车也来不及。这能怪我吗?真是倒霉,竟然摊上这事。”
胡宁按耐不住怒火,冲上前抓住他衣领吼道:“你他妈以为我们是傻瓜?他好好的怎么会冲出去让车撞?难道他想自杀?你这个混蛋,撞了人竟然抵赖。”
中年男人看他气势汹汹,惊怕道:“你想干吗?我说的都是实话,真是他自己冲上来的。”
胡宁一拳重重打在他脸上,中年男人一个趔跄摔倒在地。交警拉住想冲过去再动手的胡宁道:“你别为难他,他说的是实话,刚才我问过几名路人,的确是你同学不守交通规则突然冲出的。”
胡宁愣住:“他看到车来了冲上去?”
交警道:“他应该能看到车子,几名目击者都说,当时他好像故意迎着车子让车撞。”
胡宁惨笑道:“你是说多硕是自杀?这不可能,他好好的,没病没灾,有个漂亮女朋友,再过一年便大学毕业,找不到理由自杀。”
交警沉思道:“这事的确透着古怪,可不能怪司机。”
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莫多硕身体多处骨折且脑部积血,处于深度昏迷,因为积血位置靠近脑部神经不能动手术,生还机会渺茫。三天后,医生拔掉氧气罩,宣布莫多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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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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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机电系(1)班连续死了三人,整个系人心惶惶,都说(1)班邪门,串门的人也了许多,有些女生甚至不敢来4栋**友,只通过电话联系约会地址。
因为住在江市,莫多硕父母当天便来到学校,两位老人消瘦憔悴,寡言少语,默默地看着莫多硕被火化,然后将其骨灰带走。胡宁将莫多硕电脑里下载的各种A片、三级片、黄色图片以及私人信息删除,卖给附近学校一名在网上发贴“冰天雪地裸体跪求低价转让二手电脑”的男生,将卖得的钱及其他遗物一起交给他们。莫多硕生前极爱玩DV,胡宁在他电脑里发现一段DV录像,是胡宁、李文彬、金浩和赵娆庆祝他20岁生日时的嬉闹录像,录像的是里面4人开始胡宁躺在床上默默看了几遍,终究舍不得删除,将它转存至金浩电脑,并截取了他和赵娆亲吻时的片断刻录成一张盘交给赵娆,赵娆接过时忍不住又流泪。
莫多硕头七晚上,胡宁梦见他穿过门飘进屋,在寝室巡回一圈,胡宁轻声问道:“多硕,你舍不得离开我们吗?”他微微一笑,随之远去。胡宁大叫:“多硕,多硕。”随即醒来。
莫多硕的死亡让胡宁满心狐疑,他深信室友不会自杀。几天后,董桥的随口一句话让他顿时惊醒。那天闲聊到班上接连发生的不幸,董桥道:“志高莫名奇妙地死在厕所水槽里,多硕前途一片光明却自杀,实在不可思议,不仅如此,国文也死的蹊跷,他跳楼之前曾对我笑了一下,开始以为向我告别,现在想想,总觉得他笑的有些诡异,眼神也不对劲,初看迷迷糊糊,却饱含讥诮。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即使我没有及时阻止,以他的为人不会临死嘲讽我呀。”
胡宁一直以为只有赵志高和莫多硕的死异常,纪国文则是因内疚与感情跳楼自杀,未料原来他也死得古怪。难道真有人暗算他们?又是谁下的毒手?如果是他杀,三人之死必定存在某种联系。为了便于查找共同点,胡宁将他们的资料记在纸上:
赵志高:男,1984年生,4栋305宿舍,山西太原人,无女友。
纪国文:男,1984年生,4栋305宿舍,江省江市人,前女友谭玲玲,江西九江人,跳楼一星期前提出分手,已有新男友。
莫多硕:男,1983年生,4栋304宿舍,江省江市人,女友赵娆,江省江市人。
这份简单资料更让胡宁迷糊。三人除了同在一个班级和一栋宿舍外,着实没共同点,特别是赵志高,他性情古怪,与其余二人交往甚少,似乎扯不到一块儿。如果对方专害4栋学生,为什么其他班级无恙?如果只杀机电系(1)班学生,却又没有道理,他们班从未发生死亡事故,前几届的(1)班也没死人先例。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莫多硕之死没有任何疑点。几名路人与司机的证词一致,当时没有任何人接触他,绝无旁人陷害可能。而赵志高和纪国文的法医报告也指明两人死前身体无异,否则警察不会这么快结案。
“凶手**于无形,难道是鬼?”其时尽管阳光荡荡,胡宁觉得心底一阵阴寒,不禁打了个哆嗦。平**对鬼魂半信半疑,此时却信多疑少。国文、志高,如果你们真是冤死,一定要托梦给我。他知道希望渺茫,否则以纪国文忠厚性格,死后必会在梦里警告莫多硕,莫多硕头七晚上则会告诉他,而非看看他们便离开。
万般无奈之下,胡宁想到请笔仙,并得到金浩和李文彬赞同。胡宁道:“我查过相关书籍,请笔仙只需要两人,金浩和我进行,文彬你别进寝室。”
李文彬疑道:“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胡宁道:“我和金浩都没有女朋友,万一请到的不是多硕而是其他冤鬼,我们出了意外没什么,你却需要照顾唐妍。如果我们死了,记住别再追查。”
金浩点头道:“我喜欢别墅、甲克虫轿车和酒井法子一样的女人,兄弟,到时别忘记给我们多烧冥纸。”
李文彬怒道:“你们是潇洒了,有情有义,可将我置于何地?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难道我是独自偷生之徒。”
胡宁见他脸色沉毅,显然下定决心劝说无用,沉吟道:“你在旁边看,不许出声。好了,就这么办,不必再议。”
当天深夜,三人关门开窗熄灯点蜡,烛影摇曳下胡宁与金浩对坐,李文彬坐在旁边。胡宁取出一支木制绿色铅笔和一张白纸,将白纸横放,在纸正上方中间位置用铅笔横书“唐、宋、元、明、清”五字;在纸上半部分左侧竖写:“是、否”,下半部分顺序写上阿拉伯数字与26个大写字母。
做好这些,胡宁问道:“金浩,准备好了吗?”
金浩微笑道:“开始吧。”
李文彬道:“一定要小心,否则我不会饶了你们。”
三人互望一眼,手紧紧握在一起,只觉生死相依,不管结局如何,无论阳间地府,自己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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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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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和金浩双手交叉,手背向内,手掌向外,把笔轻夹在两手间立于纸上,手肘、胳膊自然悬空,胡宁按书上口诀念道:“三界冤灾,仙迹皆来!莫多硕,莫多硕,你快回来吧。”一阵强风吹进寝室,冰彻肌肤,蜡烛几乎熄灭,铅笔移动些许。他心中一颤,强自镇定问道:“你来了吗?”铅笔却无动静,他再问:“多硕,是你吗?”
金浩突然撤开手,舒展双臂讪笑道:“只怕不是他,刚才我吓得不小心动了下,不好意思,手有点儿酸了。”
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胡宁骂道:“一点儿风就吓成这样。”却暗松一口气,心底不知为何盼望请笔仙失败。
金浩回敬道:“我看你也脸白了,好不到哪儿去。”
李文彬见两人又吵起来,气笑道:“闭嘴吧,一点儿气氛也没了,重来一次。”
胡宁叮嘱道:“金浩,等会儿你打死也不能动。”
金浩放好手掌,点头道:“死了自然不能动,我准备好了。”
胡宁懒得骂他,镇定心神,再次念道:“三界冤灾,仙迹皆来!莫多硕,莫多硕,你快回来吧。”寝室寂静无声,三人凝神屏息,烛影摇曳下脸色阴晴不定,又一阵寒风吹过,烛光忽地熄灭,三人心跳如雷,却听房门被敲得震天响,外面传来吼声:“开门。”
是宿舍管理员老张!华东大学宿舍管理分为两层,一层则是每栋楼下的看门阿姨,为学校合同雇佣,只负责开关门、防盗等繁琐事务,相当于服务学生,地位比较低;更高一层的是宿舍管理员,整个学校有两位,负责宿舍纪律等所有大小管理事宜,加上他们都是退休了的老师,学生不能不给予尊重。老张则是其中之一,他原是一名中文老师,郁郁不得志当了一辈子讲师,退休时学校念他苦劳不少,为表安慰才提为副教授。他虽颇有怨言却无可奈何,只能将怒恨加到学生头上,苛刻严厉,口碑为此更是不佳,但正如他不能奈何学校一般,学生也不能奈何他。幸好两位管理员年老力衰,不是整日在宿舍晃荡,又管理的宿舍过多,平均到每栋楼不过是偶尔视察,胡宁等人是运气不佳才偏偏遇上。
而大概10年前的一个夏夜,一名女生在蚊帐内点蜡烛看书,结果引燃了蚊帐,火苗随之蹿上毛毯和床头一叠书籍,加上天热风大气候干燥,竟然演变成一场大火,尽管消防队员迅速赶到,仍烧毁整整三间寝室才灭,其中一名女生睡得太沉,室友又过于惊怕只顾自己逃出,等她醒来时已是太晚,未能脱身竟被活活烧死,尸体被发现时几乎成了一团焦炭。为了防止类似事故再发生,华东大学自此不允许点蜡烛,至于玩笔仙更是严格禁止。
胡宁赶紧收起纸、铅笔和蜡烛,手掌却传来一阵剧痛,是蜡烛上融化了的蜡烫得,这时他顾不得许多,不及多想草草将东西放在床下,完了打开门,老张站在门口怒目而视:“怎么这么慢?你们在干什么?”
胡宁故作无辜,笑道:“原来是张老师呀,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听到您的声音才起来,穿衣服花了一点儿时间。”他见老张打扰了自己好事,不免有些生气,讥诮他这么晚打扰别人清梦。
老张听出话里意思,怒道:“这么说我打扰你睡觉了?撒谎也不打草稿,看看你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衣裳整齐,哪儿有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我不是这么好骗的,刚才还看到你们寝室有烛光,这会儿听到我来了才熄灭?太迟了,快把蜡烛交出来!”
金浩在一旁叫道:“张老师,您可别冤枉人,我们哪儿敢用蜡烛,再说了,我们用蜡烛干吗呀?”
“我冤枉你们?”老张也不多言,推开门口的胡宁走进来,目光扫射一遍寝室,然后低头朝床底瞧去,发现了地上有黑漆漆的一团东西,伸出手拿出,其时已熄灯,他拿到走廊灯下打开,原来是一张白纸里裹着两支蜡烛和一支铅笔。见胡宁等人脸色顿时黯淡,他得意地道:“这是什么?我有没有冤枉你们?”
胡宁见他证据在手,暗骂自己糊涂没有好好放置,求饶道:“张老师,您不知道,老师今天布置了太多作业,我们都没完成,不得已才点蜡烛继续做。”
老张摊开纸,指着上面字符道:“这也是作业?”
胡宁点头道:“我们是机电系的,这是机械图纸。”
老张见他仍在狡辩,怒意更盛:“别以为我是老糊涂好欺骗,当年我也上过学,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分明是请笔仙的图纸!”
胡宁讪笑道:“张老师,您坐,您请坐。”
老张坐下,心气略平。胡宁道:“什么都满不了张老师,我们就是好奇玩玩。张老师当年既然也玩过,应该可以谅解我们吧。”
老张看胡宁嬉皮笑脸十句倒有九句假话,心底又是不喜,站起道:“玩玩?这也是玩的吗?这些东西我缴了,明天告诉你们辅导员林德辉去,看他怎么说。”
金浩和李文彬也急了,一起求饶,但老张不为所动,仍将蜡烛等物拿走。待他走了,胡宁悻悻道:“今天真是倒了大霉,遇见这个老顽固。”
李文彬叹道:“更倒霉的是明天要挨林老师骂,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惩罚,如果通报批评便糗大了。”
金浩满不在乎道:“反正也不会开除,随便了。只是刚才可惜,就快请到多硕,被这老头搅了。”
胡宁神秘一笑:“你们敢不敢再玩?”
金浩道:“玩个屁,工具都没了。”
胡宁嘿嘿笑道:“我为以防万一,多买了两支蜡烛。”
金浩狠狠拍了一下胡宁肩膀:“虽然你大部分时间另人讨厌,可不能不承认有时的确挺可爱。”
李文彬见两人刚挨了骂还满脸兴奋地想继续违反校规,骂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胡宁笑道:“反正明天要被批评,不如今晚一次性做完,被发现了也只是挨一次骂。”
有了蜡烛,铅笔和白纸对机电系学生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乃必备之物,很容易便又凑齐请笔仙的器物。为了安全,他们关上窗户,拉开窗帘密密遮住不漏一点烛光,李文彬则不再坐旁边,而是呆在走廊放风。
胡宁和金浩重新布置好,念了口诀,岂知过了几分钟无动静,换请纪国文和赵志高也无效果,胡宁双手悬空酸痛不已,实在坚持不住,放下双手道:“妈的,竟然没用。”他用纸包裹笔和蜡烛,放到抽屉里,叫道:“文彬,你可以进来了。”
李文彬进寝室关上门,着急地问:“怎么样?”
胡宁摇头道:“失败了。”
金浩狐疑道:“你那破书从哪儿买的?”
胡宁道:“就我们校门口地摊上,三块钱。”
李文彬叫道:“盗版书?这也能省?”
胡宁道:“反正差不多,这种正版书我看过了,都是图文并茂,特别贵,起码二十多块。”
金浩摇头叹息道:“太吝啬了,太吝啬了。”
胡宁怒道:“吝啬?我叫你买,你怎么不去?”
金浩嘿嘿一笑,岔开话题:“刚才蜡烛灭了,多硕不会是已经来过了吧?”
胡宁道:“可是笔没动呀。”
金浩摇头道:“当时张老头突然出现,我分了心思,可不敢确定笔没动,你能确定?”
胡宁皱眉道:“不能,文彬,你看到笔动了吗?”
李文彬摇头道:“没注意。”
胡宁道:“如果多硕当时真来了,这会儿怎么不愿来?”
金浩肃然道:“也许他累了,认为我们在调戏他。如果他真来过,我们便是成功了,但按通常说法,请了笔仙若不请回去,他很可能上我们其中一人的身,在阳间为非作歹,要这样便惨了,从此华东大学永无宁日。”
胡宁表情怪异:“我看永无宁日的只会是女生宿舍。”
金浩点头叹道:“壮哉斯言。”
胡宁和林文彬听了哈哈大笑,三人与莫多硕关系非比寻常,即便阴阳相隔也不怀疑彼此友谊,相信他无论何地何时不会为难他们,所以毫不在意。 [/font][/size]
点一根烟 2008-2-29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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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因为房子的问题,林德辉最近比较烦。毕业五年后,他省吃俭用才买了套一室一厅一卫大概45平方米的房子作为新房,和现在的老婆结婚。两人用虽略显不足,毕竟还能凑合,遇到朋友来让对方睡客厅沙发便是,一晃就是七年。前年生了儿子,便明显捉襟见肘,双方父母又常来看望孩子,过夜老大难,房子成为日益迫切的问题。丈人丈母娘颇有意见,认为他没有好好善待他们的女儿,他无法辩驳只能低头做人。他们夫妻年轻且刚结婚,存款不多,家庭条件又不富裕,双方父母无法支援,只能靠自己。本打算多存点钱再套大点的房子,岂知这一拖下来便没完没了。江市受全国影响,房价一个劲儿地往上蹦,不到三年竟然长了一倍。他妻子只是锅炉厂一名普通员工,薪水一般。辅导员做学生思想工作,只能拿死工资无外快可捞,不像其他老师可凭借专业能力去外面授课,为此林德辉本人薪水也是马马虎虎。无论两人如何省吃俭用,存折上的数字增长速度不仅无法跟上房价上涨速度,反而渐行渐远,开始还寄托于房价降低,但看这情景,只要涨速不再增加便阿弥陀佛了。
林德辉正靠在办公室椅子上烦恼时,却见老张急冲冲地走过来,不由皱起眉头。老张退休前执教中文系,他则自读书开始便在华东大学机电系,自老张当宿舍管理员之后才略有交往,实在谈不上交情,偏偏老张对学生峻刻,对学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揪住不放,然后告到他这儿,他不能不管,劳心老力,又想起薪水几年未长,见他便心烦。
谁又得罪他了?林德辉不好意思视而不见,赶紧拉出一张椅子,换上笑脸道:“张老师,又是哪个学生不听话了?招您这么动怒,您先坐下来。”
老张气乎乎地坐下,把手里缴获的纸、铅笔和蜡烛往桌子上一扔:“还不是你们班上304室的几个男生,太不像话了,一下子就违反两条校规。”然后将昨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你可不能不管,他们态度太恶劣了。”
林德辉见他气成这样,觉得学生算是间接为他解气,略微舒服了些。但这事情还真得管,点蜡烛不算什么,他知道许多学生平日喜欢点蜡烛打纸牌和看小说,但玩笔仙不仅犯禁,而且是迷信思想问题,必须好好教育。他不愿老张看到他训斥学生以增添气焰,劝解道:“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任这么发展,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大学了。不过您看,他们正在上课,我也不好打扰他们,要不您先回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老张还是不解气:“你至少也要给他们一个通报批评处分,否则我告到学校去。”
这要求也太过分了。林德辉心底暗怒,道:“不必了吧。这几个学生我了解,本质是好的,他们最近一位室友意外去世,年轻人感情比较深,大概是想室友了,所以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学生还是以教育为主吧,不比动不动便处罚,他们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将人一棍子打死未必是我们老师的本意。”
老张听他这么说,怕被误认为心胸狭隘,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悻悻而去。林德辉怕影响其他老师上课,发了条短信给胡宁:“下课后和李文彬、金浩到我办公室来。”
胡宁三人正在上复合材料课,一起坐在教室后面窃窃私语,收到短信告知李文彬、金浩:“妈的,张老头真没有菩萨心肠,难怪一直是个讲师。”
三人不知要受何处罚,为博取同情,装作一副怯怯恼悔的样子走进林德辉办公室。林德辉本想大骂一顿,看到灰溜溜的他们气略消了些,但又怕不给点颜色他们以后再犯,免不了教训一顿:“竟然敢玩笔仙!我在学校十几年都没见过鬼,亏你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竟然相信这等无稽之谈。公安局都下结论莫多硕他们是意外死亡,你们偏偏不信要自寻麻烦。胡宁、金浩,你们两人读书要是有这一半的热情就好了,年纪轻轻就知道玩,‘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是舒服,以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李文彬,平时看你挺老实的,这次怎么也犯糊涂了?”
三人不敢辩解,默默听完训,轻声道:“林老师,我们错了。”
毕竟成年人,知道认错也不好多说什么,林德辉道:“知道错了就好,否则不仅你们不好过,我面子上也过不去,别人会说我这个辅导员怎么当的,竟然把学生教成了迷神迷鬼。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惹事了,再犯一定严肃处理。”
三人听了这话暗松一口气,开始以为麻烦大,未料这么宽松地解决,衷心感激道:“谢谢林老师。”他们走到门口时,只听林德辉喟叹道:“这都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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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4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9)
[/color][/u][/b] 虽然请笔仙未成,胡宁不愿放弃。他去莫多硕发生事故的那条小街问过,附近居民都称一直平平安安,从未发生异常。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甚至以为胡宁神经出了问题:“小朋友,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既然无头绪,胡宁想起莫多硕三人从资料上看唯一相同的便是所在班级、学校和宿舍楼,一些恐怖电影和小说又常提及“恐怖传说”。机电系是必定没有的,他入校三年系里只最近死了三人,也没听说以前死了多少人。他决定查问华东大学和4栋是否有“恐怖传说”。宿舍看门阿姨在校工作20多年,胡宁从她入手,先是猛夸了她上中专的女儿乖巧漂亮,然后问4栋以前是否常死人。
阿姨很是警觉,怒道:“你是不是希望这栋楼常死人,然后乘机赶我走?”
这误会大了,胡宁忙道:“哪儿能呀,您人好一直关照我们,别人来我还不愿意呢,怎么会想您走。我最近写一篇论文,需要这方面资料。”
阿姨才消气道:“我在这工作25年,也就死了5个人,至于更早以前,我就不清楚了。”
胡宁心底暗喜,急问道:“您能说说其他两人是怎么死、什么时候死的吗?”
阿姨凝神想了一会儿道:“我刚工作那年,5楼一名男生擦窗户不小心摔死。另一个具体时间不记得,大概十五六年前吧,那天他和女朋友在楼下吵架,说的话不干不净,声音大的很,几乎惊动了半栋楼。吵完上去,男生不一会儿便从三楼跳下。当时他女朋友才刚离开,就掉她旁边,当时人还活着,手脚抽动了好一会儿才死。女孩当场便吓傻了,后来听说神经出问题,不久便退学了。”
胡宁怕是这男生心有不甘回来:“他死后4栋有没有闹鬼?”
阿姨摇头道:“没,4栋从来没闹鬼。”顿了顿又道:“除了最近你们班。”
胡宁大骇,急道:“您晚上看见了?”
阿姨挂起脸道:“呸呸,你才遇到,这是你们班上人自己传的。”她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刚才说你们宿舍闹鬼的事可别告诉其他人,学校听到了以为我散步迷信思想,对我工作不利。”
胡宁笑道:“您放心吧,我在这儿住了三年,一直很尊重您,怎么会害您。”
看来4栋以前是没鬼的,至少没有恶鬼,否则不会平静了十五六年才死人,只能打听学校是否有恐怖传说了。胡宁向一些大四师兄请教,别人都说不知道,劝道:“胡宁,你要实在无聊和我们踢球或打游戏去,别疑神疑鬼,那些恐怖电影和小说都是闲人闷在家为赚两个钱乱扯,相信不得。”只有一位中文系师兄说:“这儿以前是大片山林,狐狸很多,后来学校创建,从此狐狸杳无踪影,却传常有狐狸精出没。**日盼望目睹芳颜,看是否与《聊斋志异》、《阅薇草堂笔记》里描述一般艳丽风骚,可惜未尝所愿。当然,没狐狸精,女鬼亦可。‘玄夜凄风却倒吹,流萤惹草复沾帏;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杨于畏当真令人歆羡。哥们难道是同道中人?”
胡宁疑道:“杨于畏是谁?”
那师兄摇头叹道:“连《聊斋志异》也未读过?杨于畏是故事《连锁》里一名书生,他夜半读书,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女子吟诗“玄夜凄风却倒吹,流萤惹草复沾帏”,便对上‘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因此认识了幽丽女鬼连锁,两人相互倾慕,杨于畏又梦里帮她忙除去敌人,且以精血助其复活,自此结为秦晋之好。这也不知道,现在工科生人文素质果然堪忧。”
胡宁大怒,忖道:“文科生又怎么了,说话酸里酸气,就知道意淫和清谈,用两死记硬背的诗词骗小姑娘,只怕真有女鬼出现吟诗,你未必能对上。”但想他大概读书读傻了,争辩起来只怕没完没了,便故作大方不予计较,告辞走人。临走前,那师兄还大叫:“哥们,要遇到女鬼或狐狸精可一定要通知我。喂,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去找吧?”
狐狸精必是无稽之谈的,她不会找相貌才情皆是平平的赵志高。胡宁想起大一时教过自己马列的马教授读书在华东大学,毕业后又留校执教,两年前才退休,可算是学校资历最深的人物,如果学校有异必定知道。当天下午,他叫李文彬帮忙点名,自己忍痛买了一条红塔山旷课找到马教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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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4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10)
[/color][/u][/b] 马教授读书时是好学生,毕业后对工作兢兢业业,且信仰坚定,对一切可能腐蚀意志的娱乐活动敬而远之。先前未觉如何,退休后却百无聊赖,虽曾倾力学习打麻将等娱乐,但老骥伏枥壮志可嘉,记忆力和思维速度等毕竟不如壮年,每学每忘,后来便没了再学习新鲜玩意儿的欲望,每日除了清晨去公园打太极拳和下象棋,绝大部分时间便呆在家。
当天老伴撮麻将去了,马教授一人在家,正恼怒现在尊师之风式微,退休后没有一个学生来探望,门铃声突然响起,打开门,见一名男生手提一条香烟站在门口,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问道:“你是想送礼通过考试的学生吧?进错门了。”
胡宁微笑道:“没找错,我就是找您。”
明显是送礼的学生,可自己已退休,没有考试通过审核权呀?马教授诧异道:“我不认识你。”
胡宁手指自己脸庞道:“您仔细看看,我是胡宁呀,以前您没事上课就爱点我名的。”
“胡宁?这名字听着的确熟。”马教授端详他一会儿道:“我想起来了。你上课看武侠小说,下课抽烟,后来考得不好来过我家送礼,可我没收让你补考。唉,人老了,记性真差。”
胡宁高兴地道:“哪儿呀!教授您记性还这么好。”
马教授心里高兴,自谦道:“幸好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他让胡宁进门,胡宁脱下球鞋换上门口的拖鞋,进屋坐在马教授左侧沙发上。
马教授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听说你因为那件事,后来常骂我。”
胡宁讪笑道:“谁胡说八道,没见过这么诋毁人的。教授,但凡打小报告的人都靠不住。”他当时因为补考交了200元,为此半饱半饥大半个月,也骂了马教授大半个月。
马教授点头同意:“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儿?这烟是送给谁的?”
胡宁把烟放在沙发前的玻璃桌几上,道:“当然是送给您的。自从您上次让我补考后,我痛定思过好好学习,上学期还得了奖学金。最近仔细想想,自己能成功从一名落后生摇身变成好学生,还多亏您,所以特定来表示感谢。”
马教授颌首道:“你知道悔过便好,不枉我当初一番苦心。我们做老师的不就图学生有出息,否则何必自寻烦恼责备你们。现在像你这样能记得报答老师的学生越来越少了,哪儿像以前,不管老师对自己多么严厉苛刻,我们每年照例都要去老师家拜年谢恩。”
许久没学生来看他,马教授话匣子一打开便唠叨个不停。胡宁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试探着问:“马教授,您在校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我们学校有什么脏东西?”
马教授脸色顿时严肃:“你是说鬼怪吧?直接问便是,我虽然教马列,人也不是那么死板。我可以肯定告诉你,绝对没有。”
胡宁想他因为职业原因,即便有也不会正面回答,问道:“有没有哪段时间学生死的特别多?”
马教授想了一会儿道:“哪个学校不会死人呢?常死的没有,大概隔个四五年才死一个,大都是因为失恋退学,现在的学生从小娇生惯养太脆弱,长大了可怎么有出息。”
胡宁点头叹道:“您说得太对了。”
马教授警觉道:“你问这些干吗?”
胡宁故作轻松道:“也就图个好奇。”
马教授摇头道:“年轻人都喜欢刺激玩意儿,你该多读读正书,什么鬼怪都是吓唬小孩子的玩意儿,世上哪有。”
胡宁见他又开始唠叨,立即找了个理由告辞。
没有恐怖传说,学校以前未现异常,难道是新近死的人作祟?当晚胡宁躺在学校小道旁木椅上,边看来往美女边胡思乱想,遇见自习回来的辛小欣。
“又不上自习,天天就知道玩。起来,腾出点位置。”辛小欣使劲拍他,书抱胸前坐下道,“听说你最近在玩笔仙,还被林老师狠狠骂了一顿?”
胡宁头痛叫道:“天呀,怎么连你也知道了,当真坏事传千里。”
辛小欣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未,幸好林老师没上报学校,否则够你受的,甚至可能被开除。”
胡宁怕她唠叨教训自己没完,岔开话题道:“我相信多硕他们是冤死,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凶手是谁。”
辛小欣好奇地问:“那你们有没有问出凶手是谁?”
她平日泼辣,胡宁常受责骂,决意好好吓唬她,沉声道:“鬼。”其时正巧春雷乍响,树下路灯灰暗影影绰绰,辛小欣吓得大叫一声,丢下书本紧抱胡宁。
胡宁未料她吓成这样,看她紧闭双眼抖如筛糠,白皙秀丽的脸变得惨白,嘲笑道:“班长大人,你平日胆子不是挺大吗?”
辛小欣这时才发觉自己抱着胡宁,脸上飞来一抹红霞,赶紧放开。一名认识的女孩刚巧经过看到,取笑道:“小欣,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开放呀,竟在路边亲热。”
辛小欣脸上红云更甚,又急又羞:“他不是……我…….”
女孩坏笑道:“别解释了,你们继续。”完了挤眉弄眼地走开。
辛小欣羞赧低头,瞟了胡宁一言,发现他正张目结舌地望着那个走开的女孩。她怒气陡生,问道:“你看什么?她很漂亮?”
胡宁“嗯“了一声,目光呆滞迟迟不舌放回:“她那什么好大。”
辛小欣撇嘴挺胸道:“我看不怎么大。”
胡宁乜她一眼道:“是小。”
辛小欣拾起书本,咬牙切齿地敲他头上,又狠狠拧他手臂一把肉,然后跑开。胡宁吃痛大叫一声,搓揉手臂叹道:“母夜叉,难怪没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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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5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11)
[/color][/u][/b] 次日上课,辛小欣对胡宁视而不见。胡宁想的确玩笑开过了,没几个女孩子受得了,便上前搭讪预备道歉,未料辛小欣不愿搭理,胡宁只能叹口气讪讪退开。
第三天上流体控制课,胡宁照例霸占最后面座位,老师大概忙于私事,过来随便布置一些作业便离开。辛小欣终于忍不住走到胡宁身边坐下,怒气未消又好奇问道:“前天你故意吓我吧?”
胡宁顽性不改,将道歉之事忘得精光,笑道:“要吓你,也是半路劫持你进花园。”华东大学内有一个大花园,里面树木茂密野草丛生,间或清水石涧绿湖漂萍,每至春日葱茏青翠一派盎然,成为学生恋爱圣地,因此发生过强暴事件。
辛小欣顿时后悔自己先低头,气道:“你敢!”
胡宁肃然道:“是不敢,怕自己性取向改变。”见辛小欣又要使出拧人绝技,忙告诫她:“这是在上课。”
辛小欣恨恨道:“我就不信鬼会**,都成鬼了,**有什么用。”
胡宁嘲笑道:“报仇呗,都像你这样这世界便太平了。”
辛小欣见自己无法夺得上风,不敢再拌嘴,问道:“那你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胡宁将调查过程老实告诉她,“请笔仙虽然没得到任何信息,但我肯定多硕是冤死,凶手极有可能是鬼。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辛小欣迟疑道:“这…….我毕竟没看到。你别老想着做英雄拯救学校,或许只是多硕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比如情敌、债主,对方死后寻仇。”她虽然口头不承认,这时已大半相信胡宁,多硕倘若是被陷害,不可能死于人手。
胡宁急问:“刚才你说比如谁?”
辛小欣道:“情敌、债主、情人。”
胡宁兴奋地拍着自己脑袋道:“我怎么这么笨!多硕和国文都交过女朋友,他们肯定有情敌,赵志高虽没女朋友,必定有喜欢的女孩子,换句话说也有情敌,说不定他们的情敌是同一人。”
辛小欣目瞪口呆,像看外星人般望着胡宁道:“你没发疯吧?肯为女孩**肯定是爱的极深,多硕的女朋友是赵娆,国文的女朋友是玲玲,加上赵志高的梦中情人,谁能一下子这么爱三个女孩,而且不被发觉?”
胡宁鄙夷道:“三个算什么,我见到美女就喜欢,怎么算?”
辛小欣讥诮道:“也没见你勾搭上谁。”
胡宁一声轻笑,傲然道:“都是你坐我身边的缘故,否则早有女孩靠上玉树临风的我。你看左边那个美女,她现在就不停瞟我。”华东大学许多课程是几个班级一起上,那女孩是其他系的,听到后面两人窃窃私语颇为懊恼,这才回头,希望对方看到自己责怪的眼神能闭嘴,不料见胡宁对她指指点点,以为取笑自己,狠狠还他一个大白眼。
胡宁明白辛小欣说的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些不妥,却想不出具体哪儿不妥。莫多硕和纪国文的女友已知道,赵志高的暗恋对象是谁呢?他问搬至413寝室的董桥,董桥笑道:“他暗恋对象很多,隔段时间念叨的女人名字便不同。”
胡宁道:“能不能举出具体名字?”
董桥说出几个名字,胡宁大都不认识,但仍一一记下。
董桥问道:“他都死了,你问这些干吗?”
胡宁道:“以后再告诉你,我走了。”快走出寝室时,董桥突然叫住他:“差点忘记告诉你,志高还喜欢玲玲。他有个毛病,做梦时会叫暗恋对象的名字,一天晚上国文听他念起玲玲名字,和他差点打起来。”
胡宁道:“他倒是夜夜新郎。”
董桥的话让胡宁惊喜万分。他总算想起辛小欣的话不妥在哪儿:莫多硕等三人的确女友不是一人,但不等于他们没有一个共同喜欢的女孩,倘若果真如此,那么他们的情敌将会是一个人,这人为了某种缘故杀死所有情敌是极有可能的,而且这种几个男孩喜欢一个女人的可能,比辛小欣所说的一个男孩同时爱上三个女孩并为之**的可能性大多了。现在玲玲将赵志高和纪国文联系起来,剩下便是莫多硕了。“难道多硕也喜欢玲玲?”他不愿打扰余悲未绝的赵娆,每次看到她,总觉未探明莫多硕死因对她亏欠良多,况且即便莫多硕暗恋玲玲,赵娆绝不会知情。
当晚胡宁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玲玲,不时有相识女生打趣问:“哎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胡宁吗?终于**朋友了?什么事情请我们吃喜糖呀。”
胡宁一一笑答:“快了快了。”
辛小欣自习回来时,见他正无聊地坐草地上抽烟,脸色一红问道:“你在等我?”
胡宁和她拌嘴惯了,脱口道:“不是,整栋楼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生。”
辛小欣道:“终于交女朋友了?怎么没你说起过。”
“什么叫终于,说得我没人要似的。”胡宁笑道,“班长大人不会连同学感情生活也管吧。”辛小欣望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让胡宁感觉莫名其妙。
晚上10点左右,穿着艳丽的玲玲被男友搂在怀里走来,两人态度亲昵,不时耳鬓斯磨,看见胡宁大吃一惊。
胡宁赶紧解释道:“这次不是打架,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男孩色厉内荏道:“打架我也不怕。”
胡宁懒得戳穿他:“哥们,帮个忙,我就找玲玲问点儿事情,麻烦能否让我们单独谈谈。”
男孩想了会儿,点头同意,走开至几米远处。
玲玲气道:“不是叫你们别来找我吗?我不是不愿去拜祭国文,是有了新男朋友,怕他生气。你们要理解人,他都死了,我总得享受新生活。”
胡宁和颜道:“完全理解,只是问你点儿事情。国文寝室的赵志高你还记得吗?”
玲玲鄙夷道:“当然记得,去他们寝室时,他常瞟我胸部,整个一色狼。”
其时她正穿低胸紧身衣,胸部坚挺,胡宁听了这话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他喜欢你?”
玲玲冷笑道:“宁愿他不喜欢我,色眯眯得让人讨厌。后来还死缠烂打想约我,麻烦死了。”
胡宁叹道:“他从此不会麻烦你,上星期出意外死了。”
玲玲没有掩盖自己对赵志高之死的冷漠:“难怪他最近不找我,原来翘辫子了。人都死了,你问这干吗?”
胡宁随口道:“我们准备为他烧个美女,可不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听说他暗恋你,所以确认一下,按照你样子买。”
玲玲急了:“别别,太恶心了。”
胡宁点头道:“也是,只能对不起他了。我们寝室的莫多硕你认识吗?”
玲玲想了一会儿道:“有点儿印象,他是不是大概高1米73,国字脸,没事就爱拿着一台DV到处拍?”
胡宁点头道:“就是他。他对你怎么样?”
玲玲皱眉道:“这我可不知道,我们没见过几次。”
也许多硕暗恋她,她不知道而已,胡宁问道:“想想看,有没有喜欢你的男生最近死了?”
玲玲嘿嘿笑道:“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一一了解。不过就我知道的,个个都活得挺滋润,没听说谁最近死了,除了纪国文和赵志高。”
线索到这儿又断了,即便莫多硕昏了头暗恋玲玲,不知道哪位爱慕玲玲者死去也是徒劳无用。看玲玲情景,她对纪国文之死无疑毫不在意,胡宁不禁为他感到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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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5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12)
[/color][/u][/b] 胡宁灰心丧气,几天后下课回宿舍,阿姨突然叫住他,招手示意进房。待胡宁进来,她赶紧关上门,胡宁看她神神秘秘,忍不住道:“阿姨,您找我什么事?这么神秘。”
阿姨住房位于宿舍楼底楼大门对面,房内有个后门,打开可以看到一片围墙与宿舍楼之间的狭窄空间。大概怕门外有人听到讲话,阿姨走到后门才叹口气道:“上次你问我鬼魂的事情,我骗了你。”
胡宁骇道:“您是说这栋楼有鬼?您看到了?”
阿姨摇头道:“没看到,可是听到了。”
胡宁嗤笑道:“光听怎么知道是鬼?”
阿姨道:“这段时间我睡眠质量不好,半夜常醒来,谁知道听到一二楼之间楼梯上有脚步声,每次都是大概两点左右,非常准时。肯定不是人!你想想,我们上楼脚步总有轻重缓急吧?可是他每步时间相差一样,而且非常沉重,好像一个机器人按照程序走一样,而且也不上楼,就在楼梯上不停地上上下下,人哪儿有这样走路的?大概持续十分钟,然后消失,也不知道是否跑楼上去了。”
胡宁点头道:“的确不像人。是不是每晚都出现?”
阿姨道:“那到不是,隔好些天才出现一次,没个规律,我也只听到过两次。”
胡宁问道:“那您没有出去查看?”
阿姨摇头道:“说得轻松,我哪儿敢呀!你们班最近连续死了三个人,肯定是这鬼魂作怪,想起这个,我更是躺在床上大气不敢出,浑身起鸡皮疙瘩,弄得自己吓得不能睡觉,人也憔悴了许多,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变老了?”
胡宁笑道:“当然没有!您就和我刚入学那会儿一个模样,竟然一点没显老。
阿姨眉开眼笑:“真的?”
胡宁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绝对是真的,大家都这么说,可不是我哄你。阿姨,别人有没有也听到脚步声?”
阿姨道:“不知道,我哪儿会问别人,要老张知道了肯定会说我散布迷信思想。告诉你也是因为正巧你上次特意问起,看你人挺老实心地不错,应该不会到处说我坏话。”
胡宁笑道:“过奖了,那是您平日对我好的缘故,我是报之以桃,可从没说过您一句坏话。”每所大学都有不安分的学生,华东大学一些学生为便于半夜出去喝酒或约会,在后山那边围墙上打出一个洞,开始保安科还堵上,却屡屡又被打通,后来见学校地处偏僻且外墙隐蔽,分明是学生所为,便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男生寝室11点半关门,胡宁寝室4人晚上常出去喝酒,倘若回来晚,他们便从墙洞进来,再打包一份菜给阿姨让她放行,阿姨睡觉晚不以为许,这才结下深厚友谊。
胡宁回到寝室,觉得这是一个线索。虽然阿姨只听到脚步声在一二楼楼梯上出现,但正如她所说,后来消失未必不是上楼了,即便不是,倘若真是鬼魂,莫多硕等人之死极大可能与此有关。连续三晚,胡宁躺床上硬撑到凌晨3点,除了偶尔听到学生跑步上厕所的声音,却未听到沉重有规律的脚步声,偶尔外面脚步声略微平整,他打开门查看,却还是学生上厕所。他心知不能这么继续下去,又想阿姨不会欺骗自己,或许脚步声只现于一二楼间,便盘算睡到一楼去。幸好4栋全是机电系学生,底楼是大一新生宿舍,他为此拉上金浩和底楼靠近楼梯的宿舍两名男生换睡。那两名男生知道304室死过人,死活不愿睡过去,又怕挨揍,逃去老乡床铺挤了两晚。然而胡宁还是一无所获,问了几名底楼师弟,都说没听到。
这么几天下来,胡宁夜难安寐,白天精神困顿混混沌沌,上课大半时间半睡半醒中度过,两次老师点名也忘记应答,还是金浩在旁推醒。难道没听到脚步声便一直这么耗下去?他体力坚持不住,不免怀疑是阿姨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于是作罢。
几天后阿姨问他是否听到声音,胡宁说:“没有,我向其他同学打听过,他们都说没听到。”
阿姨顿时面目惨白:“难道他只让我听到?这么说是找上我了?完了,这次完了。我工作这么多年,可没做什么坏事。”
胡宁心底不忍,劝道:“您不是说脚步声大概只出现十几分钟吗?大概是他们睡的沉没听到,也可能是你最近睡得不好,起了幻觉。即便真有鬼,也不会为难您这么好的人。”
阿姨喃喃道:“希望是这样,希望是这样。”
胡宁将自己手机号码告诉她:“要不这样,您下次再听到脚步声便打电话给我,我下楼过来查看。”
阿姨记下号码,不放心道:“你真下来?要万一是鬼怎么办,可能会没命的。”
胡宁撒谎道:“没事儿的,我学过一些法术。”他不愿让多硕死得不明不白,即便对方是鬼,只要未对不起他,对方大概不会为难自己,倘若自己有罪,逃避亦是无用,不如主动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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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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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莫多硕死的那日,金浩被胡宁赶去网吧打游戏,无意间偷看到旁边座位一胖子的《传奇》账号与密码,他记在心里,待他走后改了密码据为己有,这天终于找到买家售得2000元,成为304寝室首富,当晚便请客,与胡宁、李文彬、唐妍在学校附近小店吃饭。胡宁颇有怨言,认为若不是自己要睡觉,金浩不能有此奇遇,所以该找家更高级酒店。
金浩恐吓道:“再说别吃。穷了这么久,胡大爷您就让我富裕一次吧。”
胡宁道:“不吃白不吃,但你若想以此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这是黑心钱,必须散财方保平安。”
唐妍嘻嘻笑道:“绝对赞成,就像古时员外,即便如何吝啬也会见机行善以积福。”
胡宁大叫道:“说的好!老板,来鲍鱼。”
金浩赶忙将他拦住:“别,别。”
那老板娘与他们甚是熟稔,过了一会儿从厨房出来笑道:“鲍鱼好了,我这就端上来。”
金浩面目惨白:“不是来真的吧?”
老板娘大笑道:“真好了,不过看你平时常来光顾,这次便算了,我留着自己吃。”金浩这才送了口气。
李文彬在一旁不说话,突然叹道:“‘当时共我赏酒者,点检如今少一人。’要是多硕在就好了。”几人脸色顿时黯然。从前他们常常半夜出来喝酒吃饭,这时少了一人不免伤感,谈了一会儿莫多硕之死,皆无头绪却也不相信他是自杀,最后不免聊到学习。
唐妍道:“我和文彬准备考北航研究生,今年暑假不回去,好好补习。”胡宁见他们事事比翼双飞,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金浩打趣道:“文彬,北航不比我们学校,你以后可没几个美女看了。”
胡宁道:“我们学校也没多少美女。辛小欣似乎也想考研,最近上自习很勤奋。”
唐妍摇头道:“她一贯如此,以她条件其时不必考,可以直接保送研究生。她和我说过不怎么想离开江市。”
胡宁想起辛小欣这人虽然对他悍戾,却可任开玩笑,这时少了她很是有点遗憾,便问金浩:“你今晚其实也该请她。如果不是她一直照顾,只怕我们寝室被老张和林老师拆了。”
金浩道:“请了,她今晚有事回家,明早才回来。她家似乎发生什么事情,在电话里声音哽咽,三言两语便挂断电话,居然没叫我下次补请。”
胡宁点头道:“以她脾气是不该忘记的。”
次日早晨,胡宁正在食堂享受汤面与油条,感叹扩招之后学生大增每次打饭如同赶集般拥挤,见辛小欣提着几个包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便招呼她坐下问道:“没在家吃好早餐过来?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何必这么急,你不像我,迟到了老师会自动为你找理由。”
辛小欣啃着包子面无表情道:“没你悠闲。”
胡宁见她神色无异,略为放心,问她家里是否发生变故。
辛小欣道:“你从哪里听说我家出事了?”
胡宁微笑道:“没出事便好,金浩说你昨天在电话里口气不对。”
辛小欣沉吟片刻道:“其实没什么大事,我爸妈接受美国一家企业聘请要出国几年,他们联系好学校,叫我去那边读书。我不愿意,和他们吵起来。”她父母是江省知名物理科学家,成绩斐然享有极高威望,辛小欣备受老师疼爱也有此缘故。
胡宁诧异道:“这是难得机会,为什么不去?镀金回来找工作也便利许多。”然后指着食堂蚂蚁般的学生道:“你看看,自从扩招之后,大学生找工作是小二黑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知道改革开放以来最贬值的商品是什么吗?大学生!知道今年全国会有多少毕业生吗?330多万!这才几年功夫,便增长了3倍多,简直可比房价,听说明年我们毕业时会增长到413万!天呀,杀了我吧!我每次看到他们便心灰意冷,你却放着好好机会不珍惜。是不是天天看书看糊涂了?”胡宁父母是江省地区市里一对普通工人,他少年时曾想去国外读书,可惜终究家里没条件,加上自己不喜课本,渐渐绝了这念头,却对辛小欣的选择不以为然。
辛小欣瞟了他一眼,低声道:“我爷爷年纪大了不想去国外,我不放心,想留下来照顾他。”
胡宁叹道:“可惜了。”
辛小欣问道:“你就这么想我走?”
胡宁笑道:“有时挺想你走的,有时不想。”
辛小欣道:“这话什么意思?”
胡宁嘻笑道:“你发脾气和来我们寝室唠叨时挺想。”
辛小欣叹道:“别说这个了,你调查进展如何?”
胡宁将近况告诉她,沮丧道:“一点儿进展没有。”
辛小欣往四周望了望,彷佛身边有什么东西似的,悄声问:“你真相信是鬼魂作孽?”
胡宁答道:“我百分百相信多硕不会自杀,至于说是鬼魂作祟,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可**于无形。”又见辛小欣头突然凑到他眼前,两人脸部相距不过数寸,顿起戏谑之心:“你想干吗?我可没同意,何况这儿人太多不合适。”
辛小欣狠狠瞪他一眼道:“想得美!我是想告诉你,我们学校最近真在闹鬼,是个女鬼,在后山那儿。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老师听到会骂我散步迷信思想。”
胡宁大吃一惊道:“怎么我没听说。”华东大学地处市郊偏僻处,依山而建,尽管后来渐渐发展三面建筑环绕,北面却依然存在几座山。不知是谁的主意,大约取读书宁静致远之意,竟在一座山靠近山脚处建了座三层楼的图书馆,后来学校发展,当时的校长嫌老图书馆不方便,又多是木材很不安全,面积太小远不符合学校地位,便在校内建了一座现代化的八层图书馆,老图书馆从此荒废,学校也没拆除权当一处风景。有些胆子大的情侣嫌校内花园人过多,图清净选在后山约会,更有甚者干脆在老图书馆过夜省开房费。那儿虽死过人,却未听说发生鬼怪之事。
辛小欣道:“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刚在女生宿舍传开。一个星期前,外语系一名女生和男朋友去后山约会,亲热得忘记时间,半夜里看到了,吓得赶紧跑回来。那名男生估计怕别人耻笑胆小所以没说,再说,你未必认识他,说了你也不知道。”
胡宁道:“哪天我去看看,如果真有鬼,说不定是她惹的事情。”
辛小欣道:“你这纯粹是瞎猫乱跑,只能逮死耗子。一会儿说这个是凶手,一会儿怀疑那个是凶手,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胡宁叹道:“大小姐,你以为我是侦探家?我也想像许多书里里的主人公那般见微知著,可现在没线索,只能抓住任何一点希望,希望遇上死老鼠。”
辛小欣想了一会儿道:“你去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去,人多总有照应。”
胡宁点道:“人多的确好,我准备叫金浩一起去。至于大小姐你还是免了,上次只听说有鬼便吓得大叫,还是在校内路边,你去只会填乱。”
辛小欣无法,只能劝他小心,心里却打定主意。她问胡宁找玲玲谈得如何,胡宁道:“玲玲说追她的人都活得挺滋润。”
辛小欣点头道:“她活得更滋润,昨天我在回家路上竟然看到她和付谊老师坐在一起喝咖啡,态度非常亲密。”付谊是华东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教授,也是江省医学界最璀璨的明星,年纪不过28岁。华东大学历年选送两名优秀本科生去国外深造然后回校执教,付谊是其中之一,短短三年便获得了硕士和博士学位,回国后很快升为副教授,又在外开诊所,着实英俊多金,是众多女生的梦中情人,全校没几个女生不认识。
胡宁曾一时心血来潮,认为救命之术非常重要并选修他的课,但上几堂课后便兴趣索然逃了,付谊虽然责备他一番,考试时并不为难依旧放行,他为此对付谊很有好感,坏笑道:“你是不是嫉妒她?”
辛小欣怒道:“你才嫉妒人家付老师又帅又有学问。”
胡宁用手掠过自己杂草般的头发道:“没看出他帅在哪儿,比我胡宁用手掠过自己杂草般的头发道:“没看出他帅在哪儿,比我差远了。”
辛小欣忍住呕吐欲望道:“你就鼻子比他挺些,大色狼。”说完便觉不妥,满脸羞红。
胡宁自然不会放过她:“没看出来班长大人对这个还挺有研究?”
很快,食堂里传过杀猪般痛苦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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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6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14)
[/color][/u][/b] 当晚皓月如镜当空,深蓝色夜幕上稀落散布着几粒星点与片片鱼鳞般浮云。月色如网如水撒下,众物轻涂薄粉。学校后山下溪水载着月色流淌,撒开浮动不定的光影,彷佛下面游动莫名怪兽。
胡宁与金浩走至山下,见繁树挺立投出丛丛暗影,树后隐约现出屋脊。一切生物似乎睡着,杳无声息静得可怕,能听到彼此重重呼吸声。绕过树林走到图书馆前,这是一幢三层古楼,因年代久远疏于护理,显着倾颓衰朽景象,廊柱被虫蛀油漆斑驳剥落,间或出现裂纹,窗玻璃已无踪影,偶尔几扇窗用布片或破衣塞着,大约是偷情学生所为。屋顶好像一面筛,几处除黑乎乎屋檐外不见屋盖,其间几枝椽子横档,仿佛骨架上肋骨般。
两人面面相觑,望见彼此眼里皆有惧意,虽则一直找寻鬼魂,此时即将真正面对,不免心中惴惴,但朋友冤死不能不硬着头皮上。大门已有一扇坍倒在地,胡宁经过时不小心碰到另一扇门,一声刺耳的“吱哑”声顿时划破死静天空。屋内墙壁和地板已褪色,一切昏暗无光,蜘蛛网挂在上面不时缠头。
两人走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胡宁道:“难道是我们走在一起阳气太盛,鬼不敢出来?”
金浩道:“倘若真是这样,下午我便先去找个姑娘泄了一身阳气。”
胡宁道:“未必有人愿意承受。我们还是分开找寻,这样鬼或许出现,不过见到了一定要大声叫喊通知对方赶来。”
金浩点头同意,因为底层已找过,胡宁去二楼,金浩去三楼。胡宁踩着摇摇欲坠的楼梯走上二楼,借着一丝从破败窗户泄入的月色,见二楼空空荡荡,地板上残存着先前一些书架与旧书纸,书架大都坍倒肢解在地。夜风吹过,纸张飘起,书也沙沙作响自动翻动。
楼梯对面却有两间小房,皆是旧门紧闭。胡宁推开一扇门,胆战心惊地进入,室内逼仄湫隘,大约是杂物室或卫生间,只剩下几条木棍和一面镜子。走出步入另一间房,却是典型的卧室,大概是图书馆管理员住的。窗户没有玻璃掩护,挂着一块窗帘,历经风吹雨打已完全褪色,间或有些不规则小洞口,风偶尔吹过,窗帘飘起,借着月光可看到墙壁破烂剥落和地板褪色暗黄,地上有一张旧席子,旁边是一个小小暗桃红橱子。门边摆一张黑色桌子,铺着同样破旧带斑点的台布,上置一只又大又黑的墨水台,还有一对黄铜烛台与一把剪烛芯的生锈剪子,上面竟然留有残烛。这房间地形狭长,窗帘偶尔遮住月色时笼罩着一片昏暗,与其说是一间屋子,不如说像一个坟墓。
“难道这就是她的居室?”胡宁毛骨悚然,凉气由腰下升起,彷佛人手指甲划过脊梁骨直抵后脑,头皮发炸。他突然发现楼上金浩没了响动,四周又回复死静,让他几乎发狂。“金浩不会出事了吧?”正要迈出房间,却发现门口似乎出现一个人影。
“金浩,是你吗?”胡宁颤声悄问,对方不言语。“别吓我,我知道是你。”胡宁胆寒心虚道。虽知金浩必定不会这般不作响,但他不敢深想,只能说话驱逐心底的恐惧。对方开始慢慢移动,待走到近处,显出女人身形。“是她,果然是个女鬼。”胡宁只觉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不禁为自己感到可耻。“这么胆小,怎么追查多硕死亡真相?”这想法让他稍微有了勇气,强自镇定走近,发现对方竟是个容貌娟秀的女孩,且有些眼熟。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鬼?”胡宁哆嗦问道,心底盼她承认又盼她否认。
女孩咯咯轻笑道:“我是鬼,怕了吧?”
胡宁见她言举亲切可爱,胆子不免大了些:“我好像见过你。”
女孩婉尔一笑:“你被吓傻了,当然见过我,我是英语系的朱颜。”
难怪觉得眼熟,胡宁想起她正是上学期选修《电影赏析课》时认识的朱颜,当时两人因为喜爱电影,很是亲近了一番。由于那课程老师每次只是讲析一会儿,大半时间倒是用来放各国电影,且旁边有个漂亮女孩嘤嘤燕燕,胡宁不顾老师老朽,难得竟一堂不落地上完,实在大学以来未有之奇事。但随着选修课上完,两人再无联系。
这么几年,他遇到几个这样的女孩,皆是相见欢笑别时即忘,自己也觉得奇怪。“难道我真的不想**朋友?或者她们不漂亮不符合自己要求?当然不是。但为什么不追求任何一个,尝试交往也不愿?或许是怕唐妍知道自己与其他女孩交往。可她已是别人的女友,自己变心也实属正常,难道自己心底竟隐隐希望唐妍哪日改变主意来到我身边?”每次想到这儿,他便不敢深究,觉得自己鄙劣很对不起李文彬。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朱颜,胡宁不免觉得吃惊,问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个人?”
朱颜轻笑道:“就一人,我听说这儿最近闹鬼。以前只看过鬼片,不免想来探个究竟看看实物,可同学们都不敢来,我只好一个人来,可惜终究没遇上。”
胡宁衷心钦佩道:“厉害,一个女孩子竟敢半夜跑这儿来。”
朱颜笑道:“你也不错,看见鬼敢打招呼。”
胡宁知道对方是嘲笑,刚才胆怯丑态全入她眼,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一般一般。几个月不见,你竟变得更漂亮,还让不让我们男生活了。”
朱颜不吃这套,嘟嘴道:“虚伪,漂亮也没见你追我,后来也不找我。”
胡宁见她一个弱女子如此果敢,也被激发出勇气,此时已了无惧意,笑道:“我怕被众多情敌杀死,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怕天鹅肉没吃着已是别人盘中餐,不免死的冤枉。”
朱颜道:“油嘴滑舌。你跑这儿来干吗?也是好奇?”
胡宁这时才想起金浩,将班上连死三人之事告诉她:“我还有一个室友也来了,这会儿突然没了声响,不知是否出了意外,我得去找他。”
朱颜道:“我和你一起去。”
胡宁点点头,走出房门,轻声呼叫金浩名字,却不见对方应答,不由心急。
朱颜跟在后面道:“你真相信这儿有鬼?”
胡宁眼睛一边扫描各处角落一边道:“有可能。刚才那房间或许是她卧室,瞧那样子显然有人常住。”
朱颜道:“那倒未必,有些胆子大的情侣会来这儿过夜,未必不是他们住。”
胡宁点头同意:“可是听辛小欣说,已经有几对情侣见到女鬼,他们应该不会骗人,这么多人绝无眼花可能。”
朱颜道:“辛小欣是谁?她很漂亮吗?”
胡宁摇头道:“我们班长,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泼辣姑娘。”
朱颜道:“我问她是否漂亮。”
胡宁道:“不丑吧。”其实他深知辛小欣起止不丑,只是常受她气不愿承认。
朱颜乜他一眼笑道:“她是你女朋友?”
胡宁道:“杀了我吧,我宁愿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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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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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两人爬楼梯上三楼时,朱颜脚底一滑差点摔下,胡宁反应及时抓住她手,发现她细手冰凉,笑道:“原来你也怕。”朱颜羞赧道:“人家是女孩子嘛。”胡宁这才想起还抓着她手,赶紧放开。
三楼情景与二楼一般,除了倒下的书架、破旧书本外无他。胡宁心急金浩,却没发现他影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骂道:“怎么这么笨,忘记打他手机。”不一会儿有人接听手机,却是李文彬的声音:“金浩忘记带手机了。”胡宁更为着急,深悔当初不该建议两人分开,却不敢告诉李文彬真相,怕他过来遭殃。
朱颜待他挂了电话道:“糟糕,我和室友约好时间,2点没回去她们便报告保安科,我现在要回去了。”
胡宁想她终究是女孩子:“要不我送你下楼?”
朱颜笑道:“不必了,一个人敢来还不敢离开?要不要我叫保安过来帮忙找?”
胡宁沉吟道:“我再找会儿,实在找不到再去,你先走了。”
“刚才一直未听到金浩下楼声音,且他离开必定会通知自己,他现在应该还在三楼。”朱颜下楼后,胡宁仔细寻找,发现在墙脚似乎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一看,原来金浩正晕倒在一个书架下。他摇醒金浩问道:“你怎么了?没受伤吧?”
金浩“嗯”的一声醒来,觉得双腿和胸口疼痛,心底大骇:“难道腿脚和肋骨断了?”他赶紧尝试站起来,却异乎寻常顺利,再用力按按胸口,并无刺骨之痛,这才大为放心,知道只是被砸痛,筋骨无异。又摸摸额头,虽然光线黯淡无法看出血迹,但手上一点冰凉应该流血了,呻吟道:“没事儿,就头蹭破点儿皮。刚才走到这边,书架突然倒塌砸在脑袋上,接着就晕了。真他妈倒霉。”
胡宁舒口气道:“这就好。你见到她了?”
金浩知道指谁:“没有,里里外外搜索遍了,影子都没有。”
胡宁道:“要不今天算了回去吧?你头受伤,得抹些药水。”
金浩道:“没什么大碍,好不容易熬夜过来一次,再找找看。”
胡宁见他举止无异便也放心,两人商议大约是走动的缘故女鬼不敢出来,决定躲在二楼一个书架下静静等待。过了片刻,果然听一楼传来声响,不一会儿是上楼梯的脚步声,迟疑沉重,对方似乎每走一步皆经过考虑,过了好一会儿才上至楼梯口。两人紧张无比,手心背部冒出涔涔冷汗,却因距离较远兼她站处灰暗看不清样子。
对方轻声说些什么,偶尔漂过来一点儿,声音颤抖而尖细,显然是女孩子。两人听不清楚不敢出声,忽地胡宁兜里手机尖声响起,他们吓一大跳,赶紧按“挂断”键,很是恼恨自己上楼未关手机。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不以为意,竟没有走开。很快手机再次想起,胡宁怕它不停息,立即接听,那端传来辛小欣惊颤声:“你在哪儿?我好怕。”胡宁伏身悄声道:“在老图书馆,我要挂了。”却听楼梯口那人哭叫道:“胡宁,胡宁,你在哪儿?”胡宁叹口气站起身道:“这儿。”辛小欣赶紧跑过来。
借着月色可见她双目盈泪,胡宁问道:“你跑这儿干吗?”
辛小欣道:“我去你寝室,见你们不在,便知道你们跑这儿来了,李文彬还说不是。”
胡宁道:“吓着了吧?没事乱跑。”
辛小欣道:“才不呢。我是班长,当然要照顾你们安全。”
胡宁哭笑不得:“不要我们照顾就阿弥陀佛了。”
辛小欣不好意思,转换话题问道:“看到她了吗?”
胡宁沮丧道:“现在你来了,什么也查不到,回去吧。”
三人下楼,说话间走到底楼大门口,门口突然转出一人,辛小欣再次吓得大叫一声,定晴一看,竟是辅导员林德辉。他怒气冲冲道:“叫什么叫!原来你们真跑这儿来了?辛小欣,亏你是班长,竟然也相信什么鬼魂之言跟着他们一起乱闯。”
辛小欣呐呐不敢言。
胡宁道:“林老师,辛小欣是过来劝我们回去的,她先前阻止过我们。”
林德辉脸色稍霁道:“找到什么了没有?上次好声好气批评了一次,你们竟然不听。”
胡宁道:“林老师,我们也就是玩玩,既然没有,以后不来了。”
林德辉点头道:“这就好,否则告上学校你们等着挨处分。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不想你们出事。不过这么算了那也不可能,你们这是一错再错,这样吧,胡宁,你和金浩这个星期洗宿舍4楼厕所,这惩罚不过分吧?”
胡宁和金浩心底大叫“苦也”。洗厕所倒不累,只须去清洁工那儿借上水带,放开水冲便是,然后再用扫把清扫一次,关键在于会被每个同学嘲笑,面子上很是过不去,自此与人玩笑时也逃脱不了“洗厕所”三个字。尽管如此,他们不敢反驳,怕引来更大惩罚:“当然不过分,已经算轻的了,谢谢林老师。”
林德辉点点头,转而问辛小欣:“你一个女孩子,阿姨怎么能随便让你半夜跑出来?”
辛小欣怕阿姨受牵连日后不好办事:“我今天没去宿舍,想回家过夜,听说胡宁来这儿了,便过来阻止。”
林德辉问胡宁与金浩:“你们也是?”
两人点头道:“我们想去一个朋友家。”
林德辉叹道:“你们就相互遮掩责任吧。”
四人在校内一条小道分手,林德辉怕辛小欣深夜单身回家过于危险,便送她回宿舍。路上金浩问胡宁:“你还喜欢唐妍?”胡宁知道骗他不过,点头承认:“不要告诉文彬。”金浩喟叹一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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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7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16)
[/color][/u][/b] 胡宁和金浩对林德辉何以知道他们去老图书馆觅鬼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情只有他们和李文彬、辛小欣知道,辛小欣一同受罚且素来磊落,打小报告的必定不是她。虽则林德辉当晚来过寝室,李文彬也回答他们去了亲戚家住。“这真是见鬼了。难道林老师全凭自己推断?那也太牛逼了。”两人纳闷之余无可奈何,此后一个星期果然每日冲洗厕所。
4楼厕所不过左右两间,原是极快便能洗完,但两人屡受同学嘲弄。或道“哎呀,原来是您二位清洗,真是高风亮节服务人民,我们不敢当。”“敢情现在扫厕所报酬高,二位勤工俭学不计脏臭,佩服佩服。”这是暗讽;或问“现在天气渐暖,老子又吃坏了肚子屙屎撒尿次数多,不知这气味有无玷污二位?”“哎呀,刚才屙屎没对准地方,屙到外面地上,辛苦两位了。”这是明讥;更有甚者道“浑身臭醺醺的,妈的,这星期不和你们玩牌了。”这便是赤裸裸地直骂了。两人备受调笑,忍耐几日后灵机一动顽心大起,或者故意在他们洗澡、上厕所、洗衣服时冲洗,或者冲洗后穿着工服进入一间间寝室且呆上一会儿,气得对方大跳,这才心情大爽,哼着歌做完。
刚洗完厕所,胡宁又来了一高中同学,两人原先一起逃课抽烟是死党,对方没考取大学,这次来江市办事,为了省钱要暂住胡宁处。胡宁很是高兴,每晚带着他到处溜达,晚上则睡莫多硕床铺。
老张最近也听到老图书馆闹鬼的新闻,但只藐然冷笑,认定是一些情侣装神弄鬼。“这些学生当真令人恼怒,不仅夜不归宿,还装神弄鬼吓唬别人,为的不过是好玩和独占那房子。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不好好教训他们一下,还以为我们管理员只是无用摆设。”他左右无事,便想乘机整顿宿舍纪律,以显廉颇老矣尚可用,而这最好从老图书馆入手,抓住几个作为典型。这天吃完晚饭在各寝室巡视一遍,待宿舍关灯,又抽了几支烟,便提着手电筒往学校后山而去。走到围墙缺口时,他暗骂道:“保卫简直是饭桶,这么大缺口也不堵上,这不等于学校没门!什么人也可以任意出入。明天找他们算账去,要是不弄好,老子告学校行政科去。”
这晚天空灰暗,偶尔狂风大作,有山雨压境之势。老张毕竟年纪大了难行夜路,又怕学生看到逃离,老远便关闭手电筒,待蹒跚登上老图书馆时已是半小时后。到了门口便不急,反正学生要由此出入,他坐石阶上点燃一支烟休息片刻,然后蹑脚进去。老图书馆未废弃时他经常来,甚是熟悉,一楼仔细查过没发现什么,走到二楼那间狭长卧室,看到地上席子便恼怒不已,他清楚记得这是当年管理员的卧室,当时并无这席子,明显学生幽会时带来的堕落工具。他拉开窗帘,望着山下读于斯教于斯的沉睡学校,回忆起当年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以为可以吒咤风云当上校长,甚至进入省教育厅,未料临退休才得到一个副教授职称,暗暗伤叹了一会儿,忽地觉得刚才有些闷热的空气变得异常森寒,丝丝冰气侵袭脊梁,如蛆附背,房间里彷佛多了什么东西。“难道当真是鬼?就在我背后?”他心底一冷,不住安慰自己:“世上哪儿有鬼,分明是学生造谣生事,否则传了这么久,没听说这儿死了人。”这想法让他稍微安心,鼓起勇气慢慢转过身子,却见门口似乎站立一人,房间阴暗看不清男女老少。
老张故作镇定,颤声道:“你是谁?”那人并不言语。老张叫道:“我是管理员老张!别装神弄鬼地吓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寝室睡觉,来这儿干吗?”那人还是不言不动。老张心底发寒,不禁懊悔自己鲁莽好事来这儿。他站在窗口不敢动,和那人默默对望片刻,心想自己毕竟是老师,对方倘若是学生,这么一直站着不敢行动,只怕明天传遍学校被人耻笑,工作是否能保住也成问题,何况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鬼,百分之九十是人装扮。这么一想,心底略微踏实,他慢慢走过去,虽然距离这么近,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只盼那人无论人鬼赶紧跑开,这事儿便当没发生过,自己也不必过去。偏偏那人甚是坚定,仍不言不语地站在门口。好不容易走到近处,虽然看不清楚脸孔,却隐约可见对方身材窈窕,长发偶尔飘去,无疑是个女孩。老张顿时多了几分勇气,快步走到她面前,打开手电筒,朝她脸上照去,刚想狠狠骂她一顿,待定晴一看,顿时吓得大叫一声,感觉心脏如刀割钢钻,剧痛难忍。“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她。”他头脑闪过最后一丝想法,抚着胸口慢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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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7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17)
[/color][/u][/b] 老张是在纠察无纪律学生时死亡,学校定为因公死亡,为他开了一个极其热闹的追悼会,要求全校老师参加与学习,乘机通过天天广播进行了一次持久的职业道德教育。但退休教授们关心的是老张死后空出的职位,谁都知道这是一个闲差,竞争者颇多,来往行政科的老人络绎不绝。学校为肯定中文系培养了老张这么一名杰出员工,选择了中文系另一名王姓退休教授接任管理员。王教授颇明黄老之道,只在接任后的几个晚上去每间寝室巡视了一遍,指出缺点提出要求,然后不管学生是否改正便离开,从此少显踪影,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在家领薪水。
学校历经七十多年风雨,几乎每栋楼先后都出现过鬼故事,胡宁上次去老图书馆除了得到洗厕所惩罚外一无所获,以为不过又是谣传,便将这事儿渐渐忘记了。老张的死将他视线拉回老图书馆。心脏病突发而亡,这是医院的结论,胡宁以为事情没这么简单,老张一向精神矍铄,教育学生乐此不必,没道理莫名在一个幽静的突发心脏病。为了不连累他人受罚,他计划独自再探老图书馆。恰好高中同学听说学校连续死人及自己睡在亡者床铺上,匆匆忙忙地告辞。俗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苦乎。”虽然同学要求不高,本就拮据的胡宁这几日还是耗损颇多钱财,便毫不客气“不亦乐乎”地送同学离开。
毕竟再被林德辉抓到不是好事,胡宁为确定老图书馆里出现脏物,通过辛小欣找到自称见鬼的两名女生。第一个女孩相貌平庸,却是腰细胸挺,让他不顾辛小欣鄙视,眼神很是留恋了一阵子。
这女生道:“大概两个星期前的晚上,男朋友说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于是我们来到老图书馆二楼房间,我先前看阴森恐怖很害怕,他却说非常安全,房间里是经常有情侣去的,我看里面的确不像荒废情景,料想既然别人没事我们也必无例外,而且从窗户往外能看到学校灯光,心底也踏实了些,后来我们就在那睡……
胡宁好奇道:“那破席子能睡吗?”
女生脸红道:“他带毛毯去了。”胡宁心想原来如此,看来她男朋友志在于此。
辛小欣听到这儿不好意思:“别插嘴。”胡宁不敢再说。
女生顿了顿道:“开始好好的,后来我总觉得房间里不只我们俩,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我告诉男朋友,他却认为我是胡思乱想。”
胡宁道:“这不能怪他,是男人这时都不会有他想。”见辛小欣脸上现怒气,不敢再插嘴。
女生顿了顿道:“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就像深夜单身走在一条阴深小巷一样,再也没了心情,吵着要回去。他没办法,只好答应,还大发雷霆,骂我胆子小,我记得他当时怒气冲冲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对着我说‘你往外看看,看到什么了?什么也没有!可……可……”
她回忆到这儿望望四周,彷佛怕什么随时出现,心有余悸地道:“我竟然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脸,顿时吓得大叫,他赶紧回头,然后也大叫,竟不顾我撒腿便跑,我立即傻了,却见那女鬼叹口气便突然不见踪影,我赶紧跑下楼,回去一个晚上没睡着,现在还老做噩梦。”
胡宁问道:“做什么噩梦?是不是梦里常见到她?”
女生摇头道:“那倒不是,有时是被狼咬,有时是跌落山谷,有一晚也梦见一个白衣女孩。其实当时我吓得半死,只记得她似乎穿着白色上衣,脸色惨白嘴角滴血,头发乱长,双目圆睁愣愣地望着我们,具体长什么样子倒忘记了。他平时说多么多么爱我,遇到紧急情况便丢下我不管,什么山盟海誓全是谎言,整个一骗子”她说到这儿指着胡宁问:“小欣,这是你男朋友?”
辛小欣脸色微红,大声否定道:“当然不是,他是我同学。”
女生道:“你以后**朋友可别学我,千万别找吝啬胆小的。不过也好,这次让我早点认清他,否则不知要受什么更大的苦。”胡宁知她怨恨男朋友舍不得开房费及懦弱自私,不禁暗暗感到好笑。
辛小欣点头道:“我最恨男人小气了。”胡宁明知她讽刺自己,却还要她帮忙,也不争辩。
女生与辛小欣又闲聊会儿某某男友如何及发型、减肥等话才离开。
第二个女孩头上绑着药布,原来当晚逃离时过于紧张,半路摔倒碰到石头。她与男朋友才在一楼接吻便遇到女鬼,两人赶紧跑出去,她更不知女鬼长相,只见她身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凌乱几乎遮住了全部脸庞。不管那女孩是否为女鬼,老图书馆有异是必然的。当晚,胡宁好说歹说让阿姨答应再次开门。其实这不过是对阿姨表示尊敬,即便不告诉她,只须早早离开寝室,半夜回去,阿姨必定不会狠心让他在外过夜。
这天气温突变,傍晚阴云密布,黑压压地球如被人用手紧握,气候又湿又闷,不一会儿下起倾盆大雨。胡宁本来打算雨停了再去,但想起许多电影里鬼魂喜欢在雨夜出现,晚上12点左右便再进图书馆。他将伞放在门口,狂风从四面八方咆哮而来,闪电如银蛇乱舞在云端直窜,天空黑色帷幔突然裂开一条大缝,彷佛天上巨神手持明晃晃大刀怒吼着挥舞。他不由想起“月黑风高**夜”这话,紧张又兴奋。其实他知道自己真见鬼也不能如何,有时也问是否值得,但想起莫多硕冤死终究不甘心,走一步算一步。他深信倘若是自己死去,莫多硕他们也必会一探究竟。
胡宁这次抱定决心,暗暗埋伏在二楼一个书架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几处屋顶已断塌,大雨无遮挡哗哗地落在厅上,幸好离他教远没甚影响。过了半小时快要睡着时,一个黑影出现在楼梯口,弓着腰慢慢向他移动。他秉住呼吸,却耐不住心跳如雷。黑影移动到近处,他正要起身怒喝壮胆,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对方面容,竟是朱颜。胡宁心底又是失望又是高兴,从书架下钻出。
朱颜见他突然冒出吓一大跳:“你怎么又来了?”
胡宁笑道:“这话我还想问你,鬼鬼祟祟,我还以为是鬼,亏得这闪电让我看清楚,要不便用木头狠狠敲你脑袋一下,晕了是轻的,只怕从此毁容世上少了一个漂亮姑娘。”
朱颜笑道:“真要是鬼,木头管什么用。我上次回去终究不甘心,今晚下这么大雨,想起幽灵和雨夜似乎总有干系,便再过来,没想遇到你这个大胆鬼。”
胡宁点头道:“你来的正好,我打听到了,这女鬼只见情侣,我们正好假扮。”
朱颜笑道:“今天就便宜你了。”
两人在厅里站了一会儿不见女鬼出现,又进入那间卧室。里面摆设如同上次一般,只是桌上烛台倒下,剪刀掉在离桌子有点距离的地上,彷佛什么人匆忙间不小心用手扫落。胡宁大摇大摆地坐在席子上,尽管有人作陪,想起老张前几日便在这房间猝死,仍是胆战心惊,只能故作镇定地和朱颜闲聊以分心神。过了片刻,仍未出现什么怪异现象。
朱颜不耐烦道:“怎么还不出现?你不是说那些情侣很快便遇上她?”
胡宁想了一会儿道:“哎呀,难怪她不出现,我们压根不像情侣,座位起码相差二十厘米,没情侣像我们这么生疏的,他们来这儿不外乎偷情,不如我们做点儿亲密动作,或许有效果。来来,坐哥哥身边让哥哥好好疼爱。”
朱颜捶他一拳骂道:“去死,想得美。”
胡宁笑道:“这只是一个构思。我看今晚又完了,还是回去吧。”
走到门口,胡宁拿起伞问道:“你没带伞来?”
朱颜道:“带了雨衣,要不早淋透了。差点儿忘记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把雨衣放在楼梯下。”她走到楼梯下拿出雨衣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胡宁撑伞,朱颜手拿雨衣嗔道:“撑过来一点儿,我淋到雨了。”
胡宁不顾自己淋雨把伞撑过去一点儿。
朱颜道:“这伞真小,也不买大点儿的,日后雨中遇见美女,也可学那许仙。”
胡宁笑道:“我比许仙幸运多了,白娘子哪儿有你漂亮。”
朱颜笑道:“你这张嘴巴可一点没变。”
胡宁送她到宿舍楼下。朱颜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叫阿姨开门,她看到你不大方便。”随之报出一串数字:“你记下我手机号码,有空找我玩,去那儿更要记得找我。不过别来宿舍找,我室友很喜欢嚼舌头,说话难听。”
胡宁答应,将号码存入手机,与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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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根烟 2008-2-29 17:38
[size=5][font=楷体_GB2312][b][u][color=#ff0000](18)
[/color][/u][/b] 当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许多人许多事情,却不记得到底是谁是什么事情,唯一能够记起的是一个女孩站在什么楼下对一个男孩哭泣,男孩不为所动冷漠地掉头走人,女孩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似乎要去拉那男孩,男孩却甩开她,女孩倒地,流泪望着男孩,直至他消失在楼梯口,他们面目模糊不可辩,周围环境也是恍恍惚惚,胡宁却说不出的悲痛,想起唐妍。他对任何事情满不在乎,偏对唐妍不能自禁,每次见她都心跳如雷莫名惊慌手脚颤动,近年来才渐渐能控制自己不表露出来。
他还记得入学第一节课遇见唐妍的情景。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以此居高临下便于察看班上美女,机电系(1)班不同于其他工科班级,34个人里难得有12名女生,且容貌大都不影响市容,还有几个美女。然而这些女孩不过是景物,独独唐妍抱书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满脸羞红的神情,像根利剑刺入他心脏,只觉胸口如被无形铁锤重重击了一记,霎时唇燥舌干耳鸣目瞪口呆。他甚至不知她穿什么,只注意到她脸色朴素干净,有着瓷器般光洁脸孔,两粒黑瞳仁静带羞点漆般闪闪发亮,与胡宁经年幻想里的某个场景极其近似,似乎冥冥中与她曾相识。他莫名其妙地心酸与感动,心底一阵冰凉,教室酷热如烟消如云散,一切全部凝固。
胡宁不能自已,双目泪如泉涌,奇怪的是梦里的女孩似乎知道他在看着,竟朝他望了一眼,他顿时惊醒,却发现四肢僵硬无法动弹。他仰躺在床上,眼珠连转,发现右边躺着一个女孩,埋首睡在被窝里,只有海藻般杂乱的头发露出。“床这么小怎么能躺下两个人?何时她睡在自己旁边?”胡宁思绪烦乱,使尽全力甩手踢脚摇头,身体各部位却仍不能动弹丝毫。“难道是鬼主动找上我了?”他惊怖异常,全没了以往自以为是的胆大,只想起床。幸好眼睛可以转动,他张望四周,发现已是日上三竿,淡薄的窗帘无法遮挡荡荡阳光,寝室内无一人。或许把窗帘拉开便烧死这鬼,不是说鬼都惧怕阳光直射吗?可是为什么鬼敢白天出来?胡宁尝试坐起拉开窗帘,又是徒劳,这时他已彻底绝望,心底大声叫喊:“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我便快点杀我!只希望死前能看你一眼,否则未免死得太过糊涂。”
旁边女孩仍未动弹,床底却突然发生响声,似乎一个人在下面蠕动想钻出来,片刻之后声响停歇,女孩终于抬起头,脸色惨白,七窍汩汩流血,嘴唇裂开,鼻子与颧骨也是残缺不全,本来面部完全不可辨认。她定定望了胡宁一会儿,咧嘴一笑,鲜血流得更急,甚至冒出泡沫,口齿不清地道:“我要你……”
这时寝室门突然打开,一个黑色身影进来,大力推着胡宁,他顿时惊醒。辛小欣长发难得未束起而散开披肩,身穿黑色彩绣牛仔外套和半裙,着红色滚花边衬衣,外貌温柔却脸色凶悍地站在床边骂道:“死猪,又睡懒觉没去上课!现在总该起床上下午的课吧!”胡宁不理她,尝试着挪动身体,发觉无异常可运动,欣喜异常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又为刚才自己的胆怯懊恼与失望不已。
辛小欣见胡宁瞟了她一眼便傻傻地望着床顶,神游太极没有丝毫悔意,不由更为恼火,用手拉他:“你给我起来,懒猪。”
胡宁叫道:“别拉,别拉,我是裸睡。”
辛小欣看他肩膀裸露,以为是真的,立即停止,红脸道:“我出去,你快穿衣服起来。”
胡宁道:“等会儿。你怎么不敲门便直接进男生寝室?”
辛小欣也觉得不好意思,辩解道:“我看没锁门,以为有小偷来谋财害命,所以赶快进来,再说,就你这样谁希罕看。”
胡宁叹道:“既然不希罕,我只好主动给你看了。”他佯装掀起被子,见辛小欣慌忙转身,不由哈哈大笑,完了叹道:“你怎么不迟点儿进来?哪怕是晚几秒种也好。”
辛小欣切齿道:“我还后悔没早点来让你没法睡。就知道旷课,小心不能毕业。”
胡宁听她又开始唠叨,赶紧岔开话题:“今天晚上你是否去约会?打扮得这么漂亮妩媚,难得呀。”
辛小欣傲然道:“一直这么漂亮,是你不懂得欣赏。”
胡宁道:“有那帅哥警察唐刚欣赏你便成了。对了,你们发展怎么样?你年纪不小,该找个男朋友了,免得别人背后讽刺你没人要。”
辛小欣怒道:“除了你,谁还会讽刺我。别试图岔开话题,快起来上课,要不我真告诉林老师了。”
当天下午,胡宁坐在课堂上心不在焉,一直想着中午的事情。他听过“鬼压身”,那不过是一种生理现象,当人做梦突然惊醒时大脑一部分神经中枢醒了,但支配肌肉的神经中枢尚未完全觉醒,以至于不可动弹,必须再缓几分钟方能恢复身体各项机能。但他不认为自己是遭遇“鬼压身”,而是真正的鬼找上门,那情景过于真切,起床后他仔细观察房间摆设与窗帘,竟与动弹不得时所见丝毫无异。
“她怎么白天也能出入自由?她到底想做什么?是要我死还是要别再追查?”这念头让他难于安稳,心有余悸,不由想起去寺庙请和尚捉鬼。[/font][/size]
点一根烟 2008-2-29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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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u][/b] 第二天是周六,胡宁早早坐车赶去江市最大的寺庙佛佑寺。华东大学地处江市西郊,佛佑寺却在东郊天阳山,必须坐两小时公交车几乎穿越整坐城市方可抵达。下车后还须步行一段路程,胡宁向附近居民问明道路,几近中午才到山脚。
天阳山巍峨高耸,幽险奇峻,林木葱郁。相传宋朝时一名高僧云游四方,途径此山,见它钟灵神秀,杳然殊境,聚天地之灵气,又感自己落拓江湖半生,常无栖身之所,一时兴起便择山顶清扃岑寂之处筑庐潜心修行,日日手执念珠诵念佛号。倏忽二十载,一夜醒来万籁俱绝,皓月中天翛然四顾,觉得心中一片空灵,竟勘破“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炽盛”,终于悟道,自此于山顶为大众开示禅门,说般若波罗蜜法。世人感其功高法弘,争相捐赠,方始建成佛佑寺。后又在历朝历代屡遭舛难,多加修缮扩建,才成现在规模,香火更甚。
ZF本修了一条大道直达山顶,游人可花30元乘车上去,但胡宁为省钱选择走山经。天阳山绵延近十里,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山水固然极隽秀,山径却颇为险峻,崎岖难行。幸好山下居民常肩挑或头顶食物、特产等上山叫卖,那山径已颇为光洁,不会让人迷路。行了一程至山腰,忽听水声如雷,两条瀑布直挂峭壁,玉龙屈曲回旋,飞跃奔逸。他这段时间很少锻炼,自瀑布之侧而上,山道越来越险,到达山顶时,已是气喘吁吁不能再行半步。天阳山景物甚美,春见山容,夏见山气,秋见山情,冬见山骨,游人与香客甚多,佛佑寺不比以前逸然出世,在山顶雕磨了甚多石凳石椅。他坐在一张干净石凳上,抽完一支烟,也不忙进寺,先在周围巡视欣赏了一番,不枉第一来。但见山北万仞深壑,渺不见底,一时兴起,拾起一块石头抛下壑去,石头和山壁相撞,轰然如雷,其后声响极小,终至杳不可闻。
其时云开日朗,纤翳不生,远处层峰叠峦,胡宁胸襟大畅,少了许多烦躁。佛佑寺气势宏伟塑绘精致,两扇庙门大开,上横一块斗大金字匾额,书“佛佑寺”三个大字,字迹漆色斑驳陈旧,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何人所书,经历了多少年风雨,僧人不将匾额更新,显然有呈示寺庙历史悠久佛学渊博之意。寺内宽敞峻伟,碑刻、壁画、十八罗汉像栩栩如生恣态各异,因为是周末,游客甚多。胡宁无暇详览,料想小沙弥没什么能力,便急冲冲地往寺庙内室闯以寻高僧。
刚跨过门槛,忽地转出一个青年僧人,合掌当胸拦住去路,问道:“施主,进香客人不可以进去。”
胡宁摇头道:“不是进香,我有急事求见贵寺主持,烦请通报一声。”
青年僧人打量了胡宁一眼,皱眉道:“您有什么大事,我们主持很忙。”
胡宁道:“坦白和你说吧,我见鬼了,想请人帮忙灭鬼。”
青年僧人当怪物似地仔细瞧了他一会儿道:“你没开玩笑吧?这世界哪儿有鬼?”
胡宁不愿和他罗嗦,道:“未必没有,我亲眼所见。我真的想见你们主持,他法力高深,可能知道原委。”
青年僧人脸呈厌恶之色,说话也不客气了,道:“不是说了,我们主持很忙。要是想见便能见,我们主持还不忙死了,哪儿有时间修行功课。”
胡宁见以礼相待无效,干脆撒泼道:“你要不让我见,我便在这儿住下来,反正出去会被害死,不如在这安全地方多活一段日子。”说罢不管对方反应,坐在门槛上。
青年僧人见他一副惫懒模样,皱眉不知该怎么办。放进去吧,必定受主持惩罚,佛佑寺为江市第一大寺,在整个江省也位前三,主持在江省佛教协会职位很高,不轻易见人。不放进去吧,这人吊儿郎当,又说世上有鬼,只怕脑袋出了毛病,从此真在这儿落户,未免过于怪诞,毕竟是寺庙,出家人总不能和一个泼皮计较将他扫地出门。
胡宁见他脸色发青,怒目而视,暗暗好笑,过了片刻问道:“想好了吧?”
自己没时间、精力与他耗着,不如随便找个年纪大的师叔打发了他便是。青年僧人立定主意,道:“主持肯定不让你见,你便是睡个十年八载也无用。要不带你去见我师叔?他佛法高深,出家已四十余年,如果真有鬼魂,除妖荡魔绝对没问题。”
胡宁知道他已做了最大让步,自己又没捐香火钱,不好咄咄逼人,点头道:“只好这样了,麻烦师父带路。”
青年僧人冷脸转身,向旁边一条小径行去。胡宁跟在后面,内室甚是宽敞,穿越一片青草、山花,眼前出现一小片竹林,步入后便见一排红砖砌成的精舍。
青年僧人停在左边一间宿舍前,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青年僧人答道:“师叔,我是清善,有点儿事情和您说。”
里面那老僧人道:“进来吧。”
青年僧人叮嘱胡宁道:“你在门外等一会儿,叫你再进来。还有,别乱跑,要不我会受罚。”胡宁点头应允。
青年僧人推门进去,关上门,过了片刻在里面叫道:“施主,进来吧。”
胡宁举手推开门,一股清香之气迎面扑来,原来室内一张旧桌上正燃着袅袅香烟,旁边放置一张木凳,清善站在一名苍老僧人身边,那老僧人坐木榻上,面目清癯和蔼,一袭灰袍,约莫六十岁。他瞧着胡宁一会儿,微笑道:“刚才清善把施主的话和我说了,请坐。”
胡宁道声“谢谢”,坐在一张木凳上,把自己遇鬼的事情说了,完了道:“您能不能派个高僧帮我捉鬼?当然,我会付钱,只是价格别太高,我还是学生,可没什么钱。”
青年僧人诧异道:“你是大学生?”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学生会这么无赖。
老僧人微笑道:“施主,这世上并无鬼神,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境由心生,你眼中有鬼只因心里有鬼,只要施主不相信她的存在,她便不会出现了。既然没鬼,又何来捉鬼之说?”
胡宁想说了等于没说,明摆着拒绝自己,瞧这态势求也无用,便道:“你们既然不愿下山除妖除魔,那给我个护身符也是好的。”
老僧人笑道:“既然无鬼,何来护身符?不过施主若是一定要,清善,你随便拿一个给他吧。希望能保你心安。”
清善面无表情地道:“走吧,跟着我。”
胡宁无奈,跟着他来到一处房间,里面竟或挂或放着各类护身符,胡宁从里面挑了一个铜卡,正面刻有观世音菩萨,左上角书“南无观世音菩萨”七字,右下角是“平安护身卡”五字,下面刻了“江省江市佛佑寺”,背面正中是一朵盛开莲花,上面顶了一个精光闪闪的“佛”字,左右各是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及“悉恒哆钵恒啰”,下面则是“永保平安”与“随身携带”。
他举起护身符问道:“这个多少钱?”
清善道:“二十元,看你是学生,打了半折。”
胡宁心知这话多半不真,虽然贵了,但不能白来一趟,便呵呵笑道:“多谢了。”
他将护身符放到外套内兜里,以为这样功效最大。走出内室,来到大堂,突然见一人背对他跪着拜如来佛像,背影很是熟悉,走近一看竟然是付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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